嗅了嗅她秀髮裡馥郁的玫瑰香氣。
介紹了一番兩個同伴。
而柯恩和伊格賽娜坐在他們對面,目光往兩人身上一掃,默契地相視一笑,開始享受起豐盛的午餐。
順便側身欣賞舞臺上的表演——正好是關於獵魔人的一齣戲劇,獵魔人接下了永恆之火的委託,開始剷除諾城的人販子。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麗塔·尼德從餐桌上取了一枚生蠔、纖細的食指和中指拿起一片檸檬、往生蠔上擠了點檸檬汁,體貼送到他嘴邊,笑顏如花,「啊—」
「唔…慢點…唔…」
「好!」大廳裡突然爆發出歡呼和震天的掌聲,連柯恩和伊格賽娜都神情一振——舞臺上演到英俊挺拔的獵魔人,利用漂亮如舞蹈,或者說就是舞蹈的劍術,戰勝陰險、猥瑣,受萬眾唾棄的人販子!
「慢點,我的珊瑚…我自己來,我有手有腳!嘶…你來,你來!」
「事情是這樣的,小光頭。」強行給獵魔人塞下五隻生蠔,三枚水煮雞蛋後,女術士心滿意足地用餐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右手輕輕摁住羅伊的光頭,讓他轉身面朝自己,「最近我和一個來自艾瑞圖薩的小妹妹見了一面…」
「我聽她說,某個人不僅把她救出了惡毒磨坊夫妻的魔掌,還跟她做了一個約定。要去看望她。」
「某人似乎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麗塔·尼德眸光從他臉上掃過,兩頰別具風情的酒窩和彎成月牙的眼縫裡都寫滿了「老實交代」這個詞。
「珊瑚,別再給我取什麼小光頭的外號…我保證最多半個月,頭髮就能長回來!」羅伊呲了呲牙,端起一碗土豆牛肉湯,咕嚕兩大口,定了定神。
「還有你說的她,指的是艾德斯博格的託婭嗎?順手幫個忙罷了,稍有正義感的人士都不會坐視不理。不過我早把這事兒忘了。」
女術士聽完卻不滿意,紫色的指甲輕輕滑過獵魔人的胳膊,兩隻手指在他肌肉虯結的小臂上不停比劃,捏緊又鬆開,瞳孔中射出寒光,「她現在叫卡思嘉……兩年過去了,你還記得她的原名,你還記得她的家在哪兒。你心裡面一直記掛著她。」
越說語氣越是發酸。
「她還是個小女孩兒,你這個居心不良的——」
「咳咳…美麗的麗塔女士、尊敬的羅伊大師…還有這兩位新朋友,歡迎光臨諾城歌舞廳,鄙人丹德里恩,忝為歌舞廳管事。」一個充滿磁性的動人嗓音響了起來,丹德里亞踩著優雅的舞步來到這張角落的貴賓席前,撫胸衝著幾人鞠了一躬。
二層明亮的魔法燈照出他風騷的淡紫色花邊短上衣,和帽子上長的驚人的蒼鷺羽毛。
「這兩位是獅鷲學派的柯恩,以及波維斯的伊格賽娜。」羅伊鬆了一口氣,把手從女術士懷裡抽了出來,滿懷感激地,和丹德里恩熱情有力地一握。
撞了撞肩膀。
後者隱蔽地衝他眨動左眼。
「午安,兩位新朋友,對這場表演觀感如何?」
「棒極了!」科恩由衷地說著,臉上還是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傷感,他下意識地一板一眼評價,「雖然有點過於美化咱們這個群體,演員的劍術水平也稍微次了點,那雙眼睛是戴了美瞳吧、不夠真實,動作——」
「唔…唔…」伊格賽娜捂著柯恩的嘴巴,清秀的小臉上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他的意思是完美。」
「我們從沒見過如此如富有創新精神的戲劇。大部分城市的戲劇和詩歌演出,不汙衊獵魔人已經非常罕見,更別說…」
「咳、正是因為少有人走上這條艱難的道路,」丹德里恩昂首挺胸,頗為驕傲地說,「我作為一個富有良知的詩人,才會為獵魔人正名!」
「對了,丹德里恩,你看伊格賽娜如何,她剛來諾維格瑞,需要一個穩定的工作和住處。」羅伊儘量不去看身邊冷若冰霜的俏臉。
「我看沒問題,現在歌舞廳生意蒸蒸日上,每天十幾場節目連軸轉,好多演員累得不行,回到宿舍倒下就睡,」大詩人目光在女孩兒身上一沾即逝,「伊格賽娜女士,天賦不錯…很有辨識度,只要稍加訓練,就能登臺演出!」
「啊,您,您確定?」女孩兒受寵若驚,終於鬆開了手,解脫的柯恩重重喘了幾口氣,盯著雀躍的女友眼神複雜至極。「我不識字,我甚至念不了臺詞。」
「瑞達尼亞最著名的表演家塔倫迪諾閣下,就是農民出身。」
「這份職業不分貴賤,只要有天分,夠努力。」
「等會兒我帶兩位去底下的辦公室,找那位金髮的美人,我的普西拉…」丹德里恩雷厲風行地說,「她會安排好工作,和一個住處。但一開始收入不多,也就諾城平均水平,住處簡陋,在貧民區,希望兩位能理解!」
「感謝您!」伊格賽娜雙手死死合在小腹前,狂喜地衝他屈膝行禮。
然後又轉身衝著羅伊行了一禮,
「好了…」丹德里恩點頭,「羅伊大師,我也有點事提前告知你。」
大詩人摸了摸用蠟定型的精緻八字須,雙眼閃閃發光,臉上神采飛揚,
「陶森特的女公爵,開明的女士,安娜·亨利葉塔向鄙人發來的邀請函,邀我在收穫節前往她的國家,奉上表演。」
「這是無上榮幸,」丹德里恩語氣充滿驕傲,「任何一名詩人都無法拒絕這等邀請…距離八月一日收穫節還有半個月…我打算就在這兩天動身出發!」
「歌舞廳這邊,我得缺席至少一個月,此外,我還希望同樣熱愛詩歌的奧克斯大師能同行,路上互相照應。」
羅伊怔了一下,他想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丹德里恩去陶森特表演,正好女公爵亨利葉塔的丈夫去辛特拉開會了。
然後…大詩人靠著一張小白臉和「舌燦蓮花」的本事,給堂堂公爵戴了一頂綠得發亮的帽子。
「你問問奧克斯就行。」
「他讓我來問你,好像是擔心你有什麼安排。」
「這樣啊,不過一個月,嗯,奧克斯會跟你一同出發。」羅伊略微感動地說,接著仔細打量詩人這張俊臉,在對方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拍了拍他的肩膀,「丹大師,我記得你從前說過,你不適合一夫一妻制,但現在應該有所改變吧?你要記住,普西拉還在諾城等你。」
「最好不要對不起她。」
「我早就洗心革面!」丹德里恩目光閃爍,往柵欄下看了一眼,「如今我的愛統統寫進情詩,送給了普西拉!她得到了我全部的愛,再沒有一分多餘。嗯,就是這樣。」
「哼!」
羅伊身邊的女術士發出不屑和質疑的輕哼。
「我這是為你人身安全著想,丹德里恩,記住你的承諾。」
……
享受完午餐,大詩人領著柯恩和伊格賽娜下樓。
麗塔·尼德則軟硬皆施地試探了一番羅伊的態度,是否對那個小妹妹念念不忘。
隔了好一會兒,才嗔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伸手一捏,從虛空中取出一封信件。
「這是你的那位小女友卡思嘉的情書,慢慢欣賞吧…」
說完轉過了身,光滑的後背對準獵魔人,裝模作樣用叉子對付桌子上的鮭魚。
羅伊握著信沉默了一小會兒,卻沒著急開啟。
「卡思嘉現在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她已經接受魔法改造,治好了畸形,毫無疑問是一個小美人兒。」
「她在艾瑞圖薩過得可還適應,開心嗎?」
「她交了三個朋友,反正比以前快樂…除了一直想念你。你對她不管不問,傷了一個小美人的心,明白嗎?」女術士語氣裡散發著一股濃重酸意,
羅伊點點頭,果斷地把信遞還給她,在麗塔·尼德驚訝的眼神中,溫柔而坦然地說,「我的珊瑚,我只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小妹妹,沒別的意思,既然知道她一切安好,信也就沒必要看了。」
麗塔·尼德愣了一秒,轉嗔為喜,蔚藍的眸子注視他暗金和銀灰交織的瞳孔,兩頰浮現梨渦,笑得異常溫暖,
「我沒那麼小氣,既然如此,我們倆一起看。」女術士的下巴放到了他的左肩上,貼著他的臉頰,在他耳邊吐著熱氣,柔荑搭著他的右肩。
獵魔人開啟了信。
……
我最好的朋友羅伊,
上次艾德思博格一別,已經過去了兩年,透過艾瑞圖薩塔樓的鳶尾花窗眺望大海,我經常想起你的溫聲細語…
……
讀著信,羅伊全程不在狀態。
「這次待多久呢?」麗塔·尼德纖細的手指撩撥似地在他掌心畫圓,一圈又一圈,讓人微微發癢。
「至少一個月,我得從上學習獅鷲派的秘法…書裡記載了不少珍貴的魔法知識,對你同樣有用…但我跟柯恩做過保證,不能洩露給任何人。不過放心,我會盡力說服他…」
……
每每在魔法之路上迷茫和困擾,你的安慰和笑容便是我的指路明燈。
麗塔姐姐向我展示了你現在的模樣,變化大到我幾乎認不出來…但我的心告訴我,羅伊還是羅伊,這些變化不過是成長。
我會努力跟上你的步伐,陪你一起成長和改變。
並且,我已經有了改變,你願意為我見證嗎?
……
「白天學習,那麼晚上了。」女術士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夢幻。
獵魔人感到一抹溼潤柔軟印上了臉頰上。
同時,桌子底下好像有兩條毒蛇在若即若離地蹭他的腳。
……
我的朋友,能否給我一個小小的鼓勵,來到苟斯·維倫。
我在島上找到了一座池塘,漂著荷葉和蜉蝣,幾條黑魚在塘中游弋,池塘邊立著一棵大榆樹。
讓我們一起坐在月亮船上,這一次,換我為你表演魔術。
我會一直等你。
託婭或者卡思嘉,
1262年7月13日,寫於艾瑞圖薩。
……
「晚上陪你。」
羅伊心中輕嘆,合上了信。
他只記得開頭和結尾,中間很多內容沒看進去,他記不得具體寫了些什麼。
他稀裡糊塗就和女術士回到了家。
荒唐了一個下午、一個晚上,和一個早晨。
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神清氣爽地找上了柯恩的新住處。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筆趣閣手機版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