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兄弟會已經在諾城站穩了腳跟,正在有條不紊地訓練學徒、改良配方。讓孩子們安全地通過青草試煉,不被那些令人頭疼的副作用傷害。」
羅伊語氣一頓,目光徐徐掃過兩位同類,
「我也不想跟兩位東拉西扯,獵魔人兄弟會已經取得了一個巨大的突破,就在不久前,一位九歲的男孩兒,飲用飛獅怪煎藥後,安然無恙地度過了青草試煉。」
「成為了兄弟會第十二名正式獵魔人。」
凱爾達臉頰肌肉跳動了一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雙手環胸。
而柯恩精神一震,後背挺得筆直。
只有伊格賽娜一臉茫然,她聽不太懂獵魔人究竟在談論什麼話題。
「但兄弟會要發展下去,目前人手還遠遠不夠…」羅伊續道,「所以我到此而來,一則為了拜訪凱爾塞壬,瞻仰古蹟,對一位獵魔人大師,學院的守護者表達敬意。」
「二則,邀請兩位到諾城一聚,參觀參觀獵魔人兄弟會的總部,順便交流一番心得體會。獵魔人兄弟會內部,魔藥配方,青草煎藥配方,法印、裝備藍圖統統開放。」羅伊不無引誘的說,
「我們已經在泰莫利亞的威倫找齊了一套飛獅怪的裝備藍圖。」
柯恩聞言臉色稍變。
「如果到最後兩位願意加入兄弟會,團結一致,自然完美,若是不願意——凱爾達大師,」羅伊誠懇地說,「您學士淵博,比維瑟米爾大師懂得還多,並且掌握著獅鷲派的秘法。」
「能否為獵魔人這個集體出一份力?」
「維瑟米爾大師亦為兄弟會一員。」
老凱爾達臉上沒有太大變化,仍然深深皺著眉頭,卻緊握住了轉椅的把手。
而柯恩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自家老師。
「諾城比朗·愛塞特更繁華,常住人口更多,你們在那兒進行青草試煉,不怕被人發現?」
「此外,兄弟會的學徒又從何而來,光靠意外律?」
……
「獵魔人兄弟會舉行青草試煉,但並不折磨那群孩子,而是把他們當成家人對待,並且從沒違反諾城法律……自然沒有被誰發現一說。」
「至於孩子的來源,」羅伊笑了笑,「問得好!這是個重點,獵魔人兄弟會在諾城創立了一家孤兒院…」
「收養這群顛沛流離,飽受流浪折磨的孤兒。我們的目的,絕對不會違背獅鷲派的騎士精神——我們救助孤兒,並且挑選其中擁有天分和毅力並且有那個意願的孩子,參與獵魔人試煉。」
「目前孤兒院共有學生二十位,獵魔人學徒佔比四分之一。」
「其中一位已經成功通過試煉。」
「明年孤兒數量至少翻一倍!」
羅伊異色瞳孔中彷彿燃燒著火焰,語氣滿含驕傲,歌爾芬也在他腳下坐直了身體,小腦袋左顧右盼,目光帶著一股子炫耀。
「說出來兩位也許不相信…兄弟會成員的主要任務,不再是行走四方,收人錢財獵殺怪物…而是作為老師,培養學生,教他們讀書識字、或是種地,狩獵、鍛造、醫學知識,鍊金種種技藝。」
「所有孩子在孤兒院中享受公平的待遇,一起學習知識,分享食物,痛快玩耍,就像熱鬧非凡的一家人!」
「即便他們沒有成為獵魔人學徒,以後,也能憑藉孤兒院裡學會的一技之長,養活自己,成為對這個社會有用的人才!」
柯恩在腦子裡想象了一番那種場景,倒吸一口涼氣,他來到凱爾塞壬開始,靜得嚇死人的五個房子裡,只有自己和老師。
他從沒見過如此熱鬧的獵魔人學院,心頭隱隱有一絲期待。
但很快老師常年的關於自然規律的教導讓他壓下了心頭躁動。
而伊格賽娜,聽著聽著莫名羨慕起來。
要是她小時候,活在這麼一所孤兒院裡,沒準比跟著不靠譜的父親更幸福。
那樣也許她已經在城裡面開起了鋪子。
凱爾達仍然無動無衷,他翻開了第二本書《持久戰的要訣》
……
「羅伊…你該知道獵魔人名聲有多糟糕,民間是怎麼描述咱們的?茹毛飲血的變種人,偷小孩兒的人販子,吃人的怪物…」柯恩深呼了一口氣,不安地表示懷疑,「怎麼可能有孩子自願參加試煉?」
「你沒吃過流浪的苦頭吧?」羅伊搖搖頭,「成為獵魔人學徒可比當流浪兒幸福多了。何況,獵魔人在諾城的名聲優於別的地方。」
「兄弟會一直致力於扭轉民眾對獵魔人的負面印象,已經初有成效。」
這還多虧歌舞廳,以及那場與永恆之火聯手的,聲勢浩大的人販子逮捕行動。
「可你們錢從哪兒來?」伊格賽娜突然插嘴,「羅伊大師,我別的地方聽不懂,但在繁華的大都市,建立一所孤兒院,還要給孩子們提供一系列良好的教育。得花一大筆錢。」
「你們研究改良配方,又是另一筆巨大的支出,」柯恩接道。
「兄弟會在諾城經營著一點小本買賣…一家藥劑店和一家歌舞廳。」羅伊說,「沒有規定獵魔人不許經商吧?」
「明年,藥劑店會繼續往外擴張。」
「賺到的錢足以支撐我們的行動。」羅伊總結道,
「這個時代在不停變化,兄弟會順應潮流,與時俱進,才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
開啟孤兒院的慈善事業,教學生,和官方組織聯手抓捕人販子,經營店鋪。
除了第二條,哪條和獵魔人沾邊?
柯恩揉了揉臉頰,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而伊格賽娜,雙目放光,徹底忘掉了威嚴的凱爾達。
悄然拉住愛人的胳膊。
「羅伊,小小年紀,牙尖嘴利,難怪維瑟米爾讓你獨身前來。」凱爾達搖頭,嘆了口氣,「兄弟會製造這麼多獵魔人,又是為了什麼?別告訴我僅僅是發展獵魔人這個群體。」
他的語氣變得捉摸不定,彷彿在述說隱藏的真理,「三百年前,世界上有數不清的怪物肆虐,生靈塗炭,法師才研究突變,製造出第一批獵魔人。」
「世界需要時,獵魔人應運而生,發展壯大,以拯救蒼生為己任,清除怪物…但現在,怪物越來越少,人民不再需要獵魔人,獵魔人也就沒有大量存在的必要…繼續發展壯大,反而會擾亂整個世界的執行規律。」
「凱爾達大師…您是這麼想的嗎?獵魔人是為了別人而存在?!是人類的附庸?」
羅伊一臉不解地站起身,異色瞳孔掃過凱爾達的琥珀色眼睛。
他無動於衷。
掃過柯恩。
他坐直了神奇,側耳傾聽。
「我不這麼認為!」羅伊搖頭,聲音鏗鏘有力,「獵魔人是個獨立的群體,就像人類繁衍,獵魔人制造同類也是一種本能。」
「影響國家的政治?或者淪為某個黑幫的打手?軍隊的傭兵?都不是!」
「我們只是想擁有一群團結的同類,擺脫歧視!」
「獵魔人就是獵魔人!」他嘶聲道,「眼睛像動物,擁有遠超常人的身手,感官,免疫力,和壽命,卻無法生育。」
「就像您,凱爾達大師,如果獵魔人沒有存在的必要,那麼您又為什麼把柯恩引入獵魔人之道。」
「所以我只收了一位學徒…」凱爾達,悠然自得翻起了書,「一位就足夠傳承我的衣缽,守護凱爾·塞壬。」
羅伊愣了一下,心頭第一次升起一股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第一次認識到,還有如此油鹽不進的前輩。
似乎他不是一位獵魔人,而是一個歷史的旁觀者。
「行了吧,小子,不要對我多費口舌了,就算你說到我耳朵生繭子,我也不會跟你去諾維格瑞。」凱爾達說,「看在維瑟米爾面子上,你可以在凱爾塞壬待幾天…」
「我會讓柯恩跟你交流法印、劍術、怪物和鍊金知識。」
「但別給我們灌輸所謂的獵魔人兄弟會的理念。這一套對獅鷲派行不通。」
歌爾芬頹然地倒在主人腳下。
羅伊猶豫著轉身看了一眼臉色微微發紅,表情呆愣的柯恩,若有所思。
老的不行,那我就來年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