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保密者

「她加入了咱們的孤兒院?」奧克斯說,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看了男人一眼,

「沒錯…」

「她叫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但她的頭髮顏色像中午的太陽般耀眼,年紀大約七八歲,瘦瘦小小的丫頭,五官很是精緻。」

「你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去孤兒院,和咱們談…」高文問,「如果你真心實意對她好,沒準她願意跟你走。」

塞巴斯蒂安臉頰上贅肉抖了抖,嚥了口唾沫,眼神怯弱掃過三人,

「您…您以前的名聲不太好…孤兒院又建在那種偏僻的地方,我還以為有別的用途…我怎麼敢向您提出過分的要求。」

高文失笑搖頭,他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重變態的身份。

「這不是虎口裡奪食?我怕您會收拾我…」塞巴斯蒂安轉向身邊沉默的賞金獵人,「我只能僱傭一位嫻熟的獵人,神不知鬼不覺,趁著你們不注意時帶走我的瑪麗安。」

「是我考慮不周…我有罪…我冒犯了諸位大人!」他在椅子上掙扎著,臉色誠懇充滿了內疚,彷彿迫不及待向幾人磕頭謝罪!

「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但求求你們,讓我見見那個孩子!」

房間裡陷入漫長的沉默。

三名聆聽者交換了個默契的眼神。

「噗呲…」奧克斯突然嗤笑了一聲,原本感人至深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他裝作做樣鼓了下掌,「塞巴斯蒂安議員,不得不說你的演技非常棒。」

「你的眉毛的動作,眨眼的頻率,臉上的肌肉都控制的無懈可擊。」高文·薩姆沙接著說,身為變形怪,他一輩子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扮演別人,他對於表演有一套自己的理論。

「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雷索笑著接茬,「你被幾個變種人,加上臭名昭著的收藏家綁架…收藏家閣下,我指的是以前,見諒…塞巴斯蒂安,你能在如此危急的情況下,把一位擔憂女兒的父親表演得活靈活現。」

「過分完美反而是最大的破綻!」

「所以閣下在戲劇院進修過,是他們的簽約演員?」奧克斯雙手十指合攏,捏得咔嚓作響,衝著胖俘虜露出猙獰的笑容。

「唰——」

鋒利手術刀插上桌面。

「既然你喜歡錶演。那咱們陪你玩,你演個寧死不屈的義士。」

「咱們演嚴刑拷打的殘暴劊子手。」奧克斯衝高文笑了笑,

「收藏家閣下,麻煩您先出去,接下來的場景,恐怕有點不那麼和諧。」

高文聞言不僅不擔心,臉上反而閃過一絲興奮,這具身體的興趣、品味,催促他留下來,參與這場血腥的拷問盛宴。

但他剋制住了。

「兩位,給他們留條命。」

「明白——」

「噗通!」

密室的大門重重關上。

「啊啊啊啊!不要!別動那兒,住手!」

高文·薩姆沙背靠著牆壁,緊閉雙眼。

聆聽著房間裡的哀嚎和叫喚,胸膛起伏,臉上露出一絲陶醉和享受的表情。

接著搖搖頭,使勁扇了自己一巴掌。

表情無奈地嘟噥著,離開。

……

半小時後。

兩名獵魔人臉色凝重地離開了密室。

「如何,兩位大師?問出什麼名堂了嗎?」高文迎了上來,「這傢伙到底和乞丐王、屠夫,或者市議會的高層有沒有關係?」

雷索搖頭,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我們試過了亞克席法印,也讓他吃夠了苦頭。可這位議員閣下的回答和之前毫無二致。」

「難道說我們看走眼了?」高文琢磨道,「他說的是實話。」

「不,直覺告訴我,他身上肯定藏著秘密,」奧克斯眼神篤定,

雷索往後一捋光頭,

「這種情況還存在另一種解釋——塞巴斯蒂安以前接受過嚴苛的保密訓練。」

「法印和酷刑都無法影響他的心智。」

「而通常這種背景的傢伙,都來自某些龐大而古老的官方情報部門。」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風雨欲來,陰霾籠罩三人心頭。

收藏家垂下了臉。

難道真沒辦法讓這傢伙改口,說出他真實的目的?

「兩位,其實我有個主意。藉由我的天賦能力,」高文手掌握緊又鬆開,英倫優雅的臉上浮現一抹忐忑,「我能變化成塞巴斯蒂安,讀取他的記憶。」

「找出他的真實目的。」

兩名獵魔人心頭一喜,剛想開口,忽而意識到對方為難的表情。

「這個辦法,肯定存在某種限制吧?」

「因為我在變形怪裡還算比較年輕,擬態的能力有限,」高文苦澀地說,「一旦我改變目前的形態,再想變回收藏家奧洛夫·比爾德很難,除非——觀察到他完好無損的身體。」

「可他早已被諸位挫骨揚灰,丟進了大海。」

這意味著,高文一旦動用擬態能力變成塞巴斯蒂安,他再也變不回收藏家。

他將失去目前優渥富裕的生活,和手上的權力。

而獵魔人將失去一個強力的盟友。

「算了,肯定有別的方法。」雷索搖頭,「至少咱們抓住了一個目標…我待會兒去他住所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

「至於你,高文閣下,儘快聯絡兩位巨頭。」奧克斯說,「搞清楚他們的態度,他們又是否和這傢伙有某種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