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渥德尼克

一艘黑褐色的小木船停泊在水草叢中,由一根纜繩拴在翹嘴巖上。

蘭伯特解下繩索,跳上船,熟練蕩起了雙槳。

羅伊則悠閒舒服地坐在船頭,掬起冰冷河水,清理甲冑上的血跡。

眺望遠處霧靄朦朧的小山,碧波萬頃的水面。

心情變得愉悅。

「風景優美之地,最適合回憶過往。蘭伯特,介不介意講講,你當初是怎麼來到凱爾·莫罕的?」

「一個無聊爛熟的故事,」蘭伯特倒是半點也不遮掩自己的生世,「喝醉的糊塗老爸,大晚上跑到樹林裡撒尿,結果闖進了孽鬼的巢穴,路過的獵魔人順手救了他一命,說出了那幾個有魔力的詞彙,提出了個意外律‘回家看到的第一個東西作為報酬’。」

「然後我的命換了那個酒鬼的命,我被帶到了凱爾·莫罕。」他歪著腦袋,嘴角一揚,笑得很諷刺。「跟著一堆學徒同吃同住同訓練,熬過青草試煉。成了一個‘耍雜技的變種人’。」

羅伊默然,看來除了自己,獵魔人的童年都不怎麼幸福。

「酒鬼老爸?酗酒的人大都脾氣暴躁,你有沒有捱過毒打。」

「那傢伙就是一個混蛋!打罵不過家常便飯罷了,通常我和母親一起遭殃!」

「這麼說,維瑟米爾帶走你豈不是變相救你出魔窟。」羅伊說,「你現在再回家,看他還敢不敢打你!」

「我回去過一次,老東西早就埋進地裡了!不過在死之前,他也打死我的母親。」蘭伯特眼角泛起酸澀,「若是我沒被帶走,或許能幫她分擔一點壓力,讓她活下來。」

「得了吧夥計,你要不是獵魔人,早就毀在那個酒鬼手裡。」羅伊認真地說,「從這個角度來看,維瑟米爾改變了你的人生,讓你遠離了家庭暴力。」

「小子,聽你的意思,我該感謝他,讓我享受日復一日,比捱打痛苦得多的訓練。」

「讓我在試煉中見證,親如手足的好友被獨眼怪掰成兩半?」

蘭伯特滑動雙槳的手一停,不屑地嗤笑道,「維瑟米爾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這麼喜歡他,拐彎抹角替他說好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蘭伯特,想想你現在的身手,你所擁有的力量,享受的自由。獲得力量總是要付出相應代價的。」

「可那並非我的選擇!是他強迫的!」

「你以後會收學生嗎?」羅伊突然莫名其妙問了一句。

「為什麼不?!只要我能找到!」蘭伯特不假思索地回道。

羅伊飽含深意地問,「如果成為獵魔人是種折磨,那麼為什麼還要招收學徒,為了讓痛苦延續下去?」

「這…」蘭伯特一時失語。

是啊,如果他討厭獵魔人這個身份,為什麼心頭並不排斥招收學徒?

……

「砰…」木舟穿過了狹溝,撞上了柔軟的泥沙地。

蘭伯特一反常態地沉默著跳上了水岸。

羅伊跟在他身後,順著淺淺的水窪走了不到五米,正想再說點什麼。

忽而停住腳步,動了動鼻子。

「聞到了嗎?」

「帶腐臭的水腥味兒——」

「唰——」

雪亮的白光出鞘。

兩人默屈膝半蹲做出螃蟹一樣緊繃的戰鬥姿勢,右手持劍,左手五指勾勒,金色的法盾環繞周身。

幾乎同時,木船不遠的蘆葦叢裡,河面好似沸騰的開水,咕嚕咕嚕泛起一圈圈氣泡。

突然炸裂!

披著青色魚鱗、手足生蹼,渾身滑溜溜的人形怪物蹦了出來!

足足有六頭。

「嗚哩哇啦!」

嗅到鮮肉香氣的水鬼們,慘白的眼球骨碌碌轉,大嘴咧至耳根,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鋸齒。

近乎於手舞足蹈撲了過來!

「蘭伯特,凱爾·莫罕還真是個怪物窩!」羅伊語帶欣喜地說了一聲,轉動手腕,阿隆戴特劍鋒直指中央與眾不同的那頭水鬼。

渾身青得發黑,耳朵周圍長著一圈魚鰭,下嘴唇生有兩根鯰魚須。

猩紅眸子裡兩粒鼓脹的「黑豆」閃爍狡黠。

渥德尼克

年齡:

生命值:00

力量:7

敏捷: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