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傑洛特啊傑洛特,你不是認識葉奈法嗎?她身為皇家顧問,魔法造詣也不低。這麼多年,你為什麼不主動邀請她到凱爾·莫罕,替你們的學徒主持青草試煉!」
「你從來沒有往這方面考慮過?」
白狼被說得訥訥無言。
他與葉奈法,恩怨糾纏數十年。
分分合合,但此前他從未提出過這方面的請求。
作為一個隨遇而安的獵魔人。
傑洛特只恪守學派中立的原則,遵循著古老的傳統。卻從未主動為瀕臨滅亡的學派考慮過。
莫名,被說的有些赧然。
「諸位,想一想吧,為什麼總是抱怨,沒有術士、缺乏實驗條件、青草試煉死亡率高?」
「為什麼不主動地去改善這一切!」
羅伊的聲音越發高亢。
「我們先聯合起來,彙集手上所有資源,建立獵魔人兄弟會的基業,再拉攏術士、施法者,發展茁壯!我們壽命很長,足夠做好周密的計劃,一步又一步實現目標!」
「我也知道這難如登天,但不做嘗試就放棄,宣稱所謂的犧牲大於意義,那是在逃避!」
「那是懦夫的行徑!」
年輕的獵魔人話音一頓。
整個房間大廳變得死一般沉寂。
燭光下,狼派眾人看向那人的眼神,充滿了驚訝。
而蛇派三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臭小子,不是說好了這次拜訪以拉攏為主,先建立個互助盟約嗎?」瑟瑞特衝著羅伊做了個兇惡的表情,嘀咕了一句。
雷索嘆了口氣,深感學生翅膀長硬了。
奧克斯衝他擠眉弄眼,滿臉欣賞。
「咕嚕。」
艾斯卡爾有些口乾舌燥地吞了口酒水。
燈光下,臉上的疤痕隱隱泛起紅光。
「傑洛特,當初在辛特拉他就是用這番話打動你的?」
傑洛特點頭,悶了口酒。
剛才被火力全開的年輕人連續質問,又提到了葉奈法的糟糕事,他心情糟透了。
甚至開始自責。
無法否認,年輕的蛇派的確切中某些要點。
「還真是一個充滿想象力,膽大包天的年輕人。」維瑟米爾輕呼了口氣,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如此雄心壯志的一番話了。曾幾何時,自己未滿五十歲那會兒,也是這般不知天高地厚。
後來被現實教育。
低下了頭。
他的話雖然過於理想化,但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相比起來,狼派的年青一代如同一潭死水,循規蹈矩,卻難以有任何突破。
「羅伊,你才十五歲,為什麼會產生這種大膽的想法,獵魔人兄弟會,聞所未聞。」
羅伊看著老爺子鼓勵的眼神,抿了抿嘴唇,
「身為獵魔人,我認同自己身份,但我不喜歡死氣沉沉的氛圍,不喜歡民眾被胡編亂造的謊話矇蔽,莫名其妙地敵視我們的態度。這些都糟糕透頂!」
「我…我們蛇派要改變這一切,我們正在為之努力!」
「勇氣可嘉的小子…難道擁有先知能力的人,天生也有異於常人的遠大理想和勃勃野心?」蘭伯特乾巴巴地說,事實上,他剛才有一點被打動了,身為狼派最年輕的一位,他胸中熱血還沒散盡,但初創的組織,意味著責任和數不清的雜務,他還年輕,沒玩夠了。
「小子,聽你這番話,看你的態度,我怎麼覺得你就像個詩歌、戲劇裡描繪的,一位裡妄圖復國的王子。」
「我的話很瘋狂,但我不是瘋子,什麼復國,推翻王國統治,那不現實!」羅伊搖頭,「獵魔人只要團結起來,爭取一個小的可憐的生存空間。」
「不再像過街老鼠、被人民憎恨歧視!」
「行走於陽光之下,和別的組織擁有一樣的權利,健康地發展、延續、壯大!」
第一次聽到這種豪言壯語,狼派眾人不由精神一震。
…
「那麼,維瑟米爾、傑洛特、艾斯卡爾、蘭伯特,諸位意下如何?」羅伊滿懷希望地說描繪藍圖,
「不止是簡陋的互助協議,蛇派和狼派,包括在諾城的貓派!我們聯合,共建基地,分享知識,向全體成員開放鍊金配方、裝備藍圖、劍術、法印…」
「尋找其他學派獵魔人的蹤跡!」
「邀請熟悉的術士成為新基地的駐堡法師,改良配方,提高青草試煉生存率!」
「從各大學派的光榮傳統中,提取精華,總結出一套最為完善的學徒培養方案。」
「等等…」維瑟米爾打斷道,「你剛才提到貓派?」
「沒錯,蛇派在不久前結交了兩位貓派好友,貓學派中的理智派,絕非殘忍嗜殺的瘋子。他們,已經答應加入獵魔人兄弟會!」
瑟瑞特捂住了臉。
他不記得貓鷲和凱亞恩同意過這事兒。
但,大概不會反對?
傑洛特內心最是驚訝,他一直認為羅伊的想法過於天真和不切實際。
但辛特拉一別才半年多的光景,居然能忽悠到兩名貓派獵魔人。
難道瘋子和瘋子容易湊成一堆兒?
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心頭多了一點重視。
…
「抱歉,羅伊,事關重大,我們得慎重考慮,關於獵魔人…額…兄弟會。」維瑟米爾和三名同伴交換了個眼神,「在諸位離開之前,肯定會給出答案。」
羅伊相當不滿地撇了撇嘴。
什麼叫離開之前。
他從四人臉上看出了敷衍。
這可與他的預期目標相去甚遠。
但轉念一想也對,狼派保持中立的傳統、被動的態度上百年。
怎麼可能因為他一席話就改變立場。
暗金瞳孔熠熠生輝。
羅伊暗自下了決心。
狼派敷衍、不願意改變。
那麼我就給一個改變的理由,逼著他們不得不改變!
「經過狼派圖紙一事,想必大家也該清楚,我擁有某種…」
「小子,別炫耀了,我已經知道您是一位‘先知’。」蘭伯特嗤笑了一聲調侃道,
羅伊突然一眨不眨地盯著蘭伯特,直到後者尷尬地斂去了笑容。
「羅伊,你已經充分證明自己的特殊才能。」傑洛特點頭。
「不瞞諸位,我今天之所以唐突地提出這個建議,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羅伊緩緩地說著,眼神一一掃過四位狼派。
目光中閃過可惜和憐憫。
狼派眾人愁眉緊鎖,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
難道這傢伙又得到了什麼啟示?
「我看到了一個充滿絕望的未來!」
「十年以後,會有比曾經襲擊凱爾·莫罕的暴徒和法師更加恐怖的敵人來襲!」
「結局比獵魔人比武大會更加血腥殘酷!」
「如果諸位不尋求改變,不聯合別的勢力,你們的家園,狼派的堡壘,統統會化作烏有!」
「而只有獵魔人才能拯救獵魔人!」
「不聯合,死路一條!」
雖然羅已經提前殺死了火蜥蜴幫的首腦阿扎·賈維德,但誰知道會不會有另一個組織圖謀突變配方。
何況狼派的敵人,翱翔天際的幽靈騎士、異位面的艾恩·艾爾精靈,以及強大而神秘的法師威爾佛戈茲仍然躲在某個地方,策劃陰謀。
傑洛特、艾斯卡爾、蘭伯特,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你確定,這座破城堡,還有什麼值得圖謀的東西?」
「我只看到入侵者很強大,堪比軍隊。」
維瑟米爾垂下頭,表情很是複雜。
大廳之中一片死寂。
狼派藍圖,貓派的加入,凱爾·莫罕悲慘的未來。
三管齊下。
如果還不能打動凱爾·莫罕四劍客…
「羅伊,感謝你的提醒。」維瑟米爾深吸了口氣,「事實上,我支援你的想法,如果我再年輕個五十歲,肯定會加入你們幹一番事業,」
「但如今,這把老骨頭實在經不起太大的折騰…若是你預言的那一天到來。」老人轉過臉,深情地打量這座位腐朽的堡壘,「我會陪它走完最後一刻。」
「維瑟米爾,無論如何,蛇派作為盟友跟凱爾·莫罕站在一起。」雷索強調道。
老人感激又歉意地起身,「我現在累得頭暈眼花,先去歇著了,兄弟會的事就問問傑洛特三個傢伙。他們還年輕。」
傑洛特看了眼意有所指的導師,目光又掃過蘭伯特艾斯卡爾,
「羅伊,你可給咱們出了個世紀大難題,我們要內部討論,有結果了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