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爵領

弗利厄斯摘下墨鏡,灰綠色的瞳孔衝兜帽獵魔人露出一抹冷光,「奧克斯,誰給你膽子欺負我的弟子……」

「別誤會,」奧克斯煞有介事地說,「我是在幫卡爾…提前鍛鍊這個小鬼的耐受能力,為以後的青草試煉打好基礎。你應該明白青草煎藥的味道可比啤酒糟糕的多!」

「再說卡爾有八歲了吧?一個小男子漢喝點啤酒有什麼問題?」奧克斯拍著胸膛誇張地說,「想當初我第一次喝酒是四歲、還是五歲來著?」

「奧克斯,你就胡扯吧…你分明是在報復,報復那次劍術比試輸給了我,又不敢找我麻煩,所以欺負我的弟子。」弗利厄斯定定地說,「有什麼衝我來!反正我說過,會讓你打幾頓!」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奧克斯嘴角一彎,挑釁道,「現在這個場地,敢不敢和我比比酒量?」說著朝貓派獵魔人舉起了碩大的啤酒杯。

「奧克斯,我原本還想給你留點臉面…既然劍術已經敗給了我,那麼喝酒……鄙人今天再讓你明白什麼叫做一敗塗地!」

兩對豎瞳交織,空氣中隱隱有股火藥味兒。

羅伊捂住臉嘆了口氣,揉了揉男孩的頭髮,分了他點蘋果汁。

「別管這兩個酒鬼了…我們喝我們的…」

……

「老闆,你的手藝相當不錯…」羅伊咀嚼著燻豬肉,淡淡的辣味和複合的香料味兒刺激著味蕾,形成了一種獨特而美妙的體驗。

他眯起了眼,眼縫之中,老闆發福的身形沐浴著昏暗的燈光,變得模糊而詭異。

可當他暗金的瞳孔收縮,一切事物又恢復了正常。

「多謝誇獎!」中年男人摸了摸圓滾滾的肚腩笑道,「不是老巴頓吹噓,我這家店除了那口酒,就屬獨門的燻豬肉回頭客最多,有些遠地方的客人甚至會專程坐馬車趕過來,過過嘴癮。」

「嗯…這種難得的美味確實有令人牽腸掛肚的魔力…我也不例外。」

老巴頓笑的滿臉橘皮,忍不住來了聊天的興致。

「看幾位的打扮,是外地來的僱傭兵吧?」

「僱傭兵?」羅伊搖了搖頭,取出胸前衣襟裡的蛇派吊墜展示給老闆,「我們是蛇派獵魔人…還有一個貓派的兄弟。」

「哦,獵魔人,四處流浪、居無定所,身手高超、斬殺怪物…」老巴頓唸了幾句歌劇似的臺詞,態度竟然還親熱了幾分。

「你一點也不怕?」

「獵魔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老巴頓漆黑的瞳孔深邃地有若大海,「我開了十幾年的酒館,南來北往的客人見得多了,我很清楚獵魔人比普通更守規矩…至於鄉下地方亂七八糟的傳聞,什麼獵魔人喜歡綁架小孩、血盆大口、殺人如麻…絕大多數都是胡說。我見過外表和身份都普普通通的人,骨子裡卻比這些傳聞描述的更加邪惡!」

羅伊不由深深看了老巴頓一樣,一個郊外小地方的老闆,居然有這等見識,突然覺得老巴頓又圓又胖的糙臉變得順眼了不少。

「說起來,對幾位獵魔人大師而言,老拉·瓦雷第的地盤的確是個好去處。城裡人口眾多,魚龍混雜,存在著各種棘手的難題,也意味著大量的委託…」

「我們這趟不是來接委託的。」羅伊聽到一陣誇張的大叫,轉身一看,不知何時,雷索和瑟瑞特也加入了拼酒的行當。

四名獵魔人熱火朝天地互相慫恿著灌酒。

連卡爾都沒能倖免,被灌了幾口酒,小臉漲紅迷迷糊糊地吹著鼻涕泡泡。

而大廳中的客人似乎也受到這狂熱的氣氛影響,大聲喧譁、酒酣耳熱。

「我們準備在拉·瓦雷第的地盤兒待一段時間,然後通過白橋進入瑞達尼亞。」羅伊如實地說著,又咬了一口燻豬肉,滿臉陶醉,似乎連肋部的傷勢都不那麼痛了。

「很不湊巧,短時間內白橋恐怕不會開放。」老巴頓給獵魔人迎頭澆了一桶涼水。

羅伊心頭一凜,「怎麼回事?」

「獵魔人,具體情況就需要你們自己去了解。我可不敢在背後嚼自家領主的舌根,萬一被誰舉報,那會被絞死的!」

「啊哈!我的夫人…最最親愛的露意莎…」一個村民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高舉酒杯,滿嘴酒氣地搖頭晃腦,「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為什麼要揹著我跟別人偷情?!」

「親愛的巴倫,我知道你愛我,但你年紀太大了,滿足不了我——作為一個妻子的渴望…」他對面的同伴隨之站起來,故意尖著嗓子說,掐著蘭花指,明顯模仿著一個女人,「而且,而且我想試試當個王后是什麼滋味!」

「給我滾!」老巴頓突然一個杯子扔到地上,驚醒了兩個酒鬼,「你們清楚自己在說什麼?找死嗎?」

兩個酒鬼怔了半晌,然後如大夢初醒般驚惶地掃了一眼大廳中的客人,慌忙逃離了酒館。

「喂!兩個王八蛋,還沒有付錢了!唉算了,賬給你們記上!」老巴頓嘆了口氣,轉向眾人,「抱歉,打攪了各位客人的酒興。這兩個傢伙酒品很差,喝醉了就喜歡胡言亂語,大家別放在心上……」

羅伊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心中卻琢磨著那兩個熟悉的名字,「露意莎·拉·瓦雷第……巴倫·拉·瓦雷第……」

他們不就是現在男爵領的夫人和領主嗎。

年輕的獵魔人心頭升起一股極其不和諧的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

「這種醜聞,竟然已經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