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趴在灌木叢裡的羅伊垂下手弩,隨即痛得倒抽涼氣。
煮婆的能力與她的稱呼密切相關,她掌控著鮑爾德山中的一口大鐵鍋,擅長將村民奉獻的祭品熬煮成湯劑,尤其是燉肉湯藥。
由她熬煮的燉肉湯藥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效果,羅伊自然不會讓她得逞。
失去湯藥支撐,煮婆成了強弩之末,越發無力。
勝利的天平迅速往奧克斯兄弟傾斜。
他們身後不遠,弗利厄斯與呢喃婆的戰鬥又是另一番場景。
弗利厄斯的劍術秉承貓派一貫的精準和狠辣,劍尖鎖定呢喃婆周身要害,繞著她左右盤旋,動作快到半空留下殘影,彷彿一瞬間,同時從好幾個方位出劍。
呢喃婆不像煮婆那樣皮糙肉厚,擁有強大的近戰能力,她的能力十分古怪,在弗利厄斯出手的間隙,血盆大口不斷開合,發出一些古怪的,神經質的低語。
低語聲宛如無形的魔掌,緩緩剝奪、侵蝕獵魔人的心智。
然後出現了極其詭異的狀況,好幾次弗利厄斯劍上寒光即將刺中呢喃婆的瞬間突然消散,然後他渾身鬆懈,魔怔似地愣在原地,雙目放空,陷入深深地迷茫和困擾。
呢喃婆則身形一抖,變成一灘汙濁的泥漿遁入土地,一個呼吸後出現在弗利厄斯側面,惡狠狠地爪擊他的腰腹位置。
當貓派獵魔人吃痛回過神來,她卻遠遁而去。
若不是有恩法印保護,弗利厄斯早已腸穿肚爛,一命嗚呼。
饒是如此,他也渾身鮮血淋漓,受傷頗重,反應和速度都在衰減。
不過呢喃婆也不好受,她露在衣物外的手臂和小腿被削掉了厚厚的一層皮肉,傷口深可見骨,面上的紅色紗網也被割破,露出擠成一團,滿是雞皮的醜陋五官。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唸誦低語的頻率大不如前。
局面上看,兩人勢均力敵,勝負只在一念之間。
最後的戰鬥屬於雷索和織婆。
雷索左右手分別握著蛇派鋼劍和銀劍,面容冷峻,光頭鋥亮,渾身肌肉勃發,彷彿一臺人形絞肉機,不斷衝鋒、旋斬!
一片片色彩斑斕的掛毯飛在半空,轉動的輪盤般徘徊在獵魔人身周,遮擋他的視野,吸收他一切的攻擊。
想要將他纏成繭子。
作為三姐妹中最年輕的一位,織婆既不貪食肉類,也不愛收集小巧精緻的耳朵。
她喜歡用村民進貢的毛髮,包括小孩在理髮儀式中剪下的頭髮,編織成掛毯。
她成天都在編織掛毯,掛毯被注入了魔力,擁有了靈性,像她的兒女一樣乖乖地替她抵禦一切敵人。
織婆是三姐妹中唯一沒有受傷的那一位。
她臉上帶著陰鷙的笑容,雙手彷彿在搓揉個一個毛線球,同時一床床掛毯從她好似無窮無盡衣裳口袋裡飛出。
掛毯的爆發力和傷害性比不上煮婆的巨勺,呢喃婆的爪子,卻更加堅韌,織婆編織了數百年的積澱下的存貨,無窮無盡。
她打算溫水煮青蛙,將光頭大漢活活耗死。
鋒銳的蛇派雙劍,炙熱的伊格尼法印,雷索使盡了一切手段,都不能讓掛毯撲上來的頻率減緩,掛毯圍成的大網反而越收越緊,宛如一條纏住獵物的巨蟒。
「該死!」雷索又一劍將掛毯劈做兩半,光頭上隱隱見汗,情況對他相當不妙,若體力被耗光,那就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然而,突然一陣淒厲的哀嚎吸引住了戰場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灌木叢中的羅伊瞪大了眼睛,嘴角含笑——與奧克斯兄弟對戰的煮婆,被活生生斬斷了一條手臂,斷手中還握著那枚巨大的金屬勺。
而兩兄弟在她哀嚎的瞬間,又一左一右捅了她肚子一劍,傾斜劍刃,拖出兩道猙獰的口子。
腥臭溫熱的腸子落了一地,煮婆背面倒地,眼見快不行了,這也有羅伊不停放冷箭偷襲的功勞。
眼見自家二姐重傷垂死,呢喃婆頃刻間像是發狂的夜梟一般尖叫。
持續不斷的詭異聲波席捲戰場,獵魔人只覺得彷彿有鋼刀在耳朵和腦海裡扎刺,不由面露痛苦,死死捂住耳朵,身形搖搖欲墜!
而織婆趁機操控掛毯捲起了煮婆臃腫的身體,臉上陰晴不定,最終嘆了口氣。
如果是在威倫境內,三巫嫗深深紮根的土地上上,她們還有無數的手段和底牌。
可惜,戰場偏偏已經離開了威倫,不再是她們隨意呼風喚雨的魔力之地。
「獵魔人!我記住你們了!」
帶著刻骨仇恨的話衝入五人耳畔,呢喃婆和織婆身形一閃爍,重新化作黑鴉群,捲起垂死的煮婆飛上了天空。
「下次再見,你們,必將付出代價!」
餘音散去後,戰場中只留下一隻斷臂和幾名傷痕累累的獵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