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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清楚記得,在狼派學院凱爾莫罕就有這麼一環類似的試煉,要求獵魔人學徒從山洞中沉睡的獨眼巨人身邊溜走。
誰要是驚醒了巨人,就將成為巨人的食物。
然而這頭惡魔的威脅程度遠遠比不上巨人,從觀測到的資訊來看,羅伊和雷索配合定能殺掉它,尤其是現在它處於不設防的狀態。
但那樣做必然驚動十里之外、與奧克斯三人面談的老巫嫗,兩人只能暫時放棄。
羅伊轉向左側的斜坡,率先走了過去,根據記憶,這條路才通往山巔。雷索跟在後面,躲避著地面的碎石顆粒。
得益於樹心鮮血的掩護效果,兩人順利從佛加斯眼皮底下溜走,鑽過一條幽暗的小路後來到鮑爾德山的背面。
狂風呼嘯,豔陽照出滿山遍野青翠欲滴的植物,再往下一望,山下村莊中的建築物變得和螞蟻一般渺小,而山中一條蜿蜒的石板路將獵魔人引向了山頂那棵巨大的橡樹。
「腐化橡樹·阿蘭黛爾」
被子植物落葉喬木
年份:一千零六十年
生長地:威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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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樹枝上吊著稀疏的橡子,好似夜空中寥落的星辰——大多數橡子在春天的鮑爾德山夜宴中已經被採下,分給了林中夫人的信徒。
尋常橡子蠶豆大小,外殼呈棕紅色,而它們一枚枚宛如拳頭,且與橡樹主幹保持著一致的黑色。
繁茂的枝葉間還點綴著兩到三枚金色與粉色交織的的橡子,它們藏在橡樹的最高處,三十多米的高空。
常人難以企及,但對於獵魔人而言並不難。雷索不假思索地挽起了衣袖,摩拳擦掌。
「你幹啥呢,雷索?」
「還用我說?」光頭大漢雙手抱胸仰望橡樹,語氣罕見地帶著些許童真,「很久以前,在格斯維德訓練那會兒,我和奧克斯可沒少爬樹,這點高度小意思。你等著,我馬上就把那三顆金色的橡實摘下來。」
羅伊翻了個白眼,「先別動!」
「小鬼,再拖下去老巫嫗該回來了,到時候連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裡!」
「你沒感覺到?」羅伊輕聲說著,手掌撫上了橡樹粗糙的枝幹,閉上了眼睛,臉色溫柔,「它在哭泣?」
雷索的表情變得凝重,光禿禿的腦門下眉心皺成了山川。「什麼意思?」
「雷索,你知道我能跟維爾特交流,也能跟一些其他的非人種族交流,比如說歌爾芬。」羅伊解釋道,「通常情況下,植物不在我的交流範圍內。但這棵橡樹不一樣,它極具靈性,簡直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就在剛才,羅伊觀測「阿蘭黛爾」的時候,橡樹也向他傳遞了一種悲傷的情緒。
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一位被沼澤中惡臭淤泥包圍了大半個身體,無助而絕望的女人。
「那她跟你說了些啥?」
「你也可以試著聆聽。」
……
「昆古蘭…昆古蘭…」一道成熟女人的聲音以獵魔人接觸樹幹的手臂為橋樑,傳遞到了他的心底裡。
這道聲音平和、溫柔,充滿讓人信賴的力量,但偶爾變得嘶啞、發顫,明顯正遭受著某種折磨。
羅伊吸了口氣,便將腰包裡注入樹心靈魂的血寶石取了出來,頓時寶石中的靈魂開始瘋狂地撞擊晶壁,而女人的聲音也變得驚喜而雀躍,
就像兩位久別重逢的戀人,結下深厚友誼的摯友。
但因為血寶石的阻隔,她們無法重聚。
這一刻,羅伊終於意識到被他封印的樹心的確是古代的德魯伊,不然怎麼可能讓這棵橡樹如此激動。
「昆古蘭……幫我……拯救我……」
「我該怎麼救你?」羅伊心頭念出了聲,又抬頭望了一眼碩大無朋的橡樹,想著總不能把整棵橡樹都帶走吧,那不現實,除非是精靈賢者那種級別的術士出手。
「痛苦…」女人還無法像正常人類那樣完整地表述字句,言語極其簡潔,「淨化我…驅逐邪惡…」
「什麼邪惡?」
「老巫嫗…提取…大地…魔力…邪惡…我…承擔…」
旁邊同樣在聆聽的光頭大漢,忍不住收回了手,苦惱地揉了揉眉心,「你的意思是,老巫嫗從威倫的土地中汲取魔力,然後把魔力中一些不好的東西轉移到了你體內?」
作為回應,橡樹突然開始抖動枝葉,零散的葉片和橡子墜落,空氣中颳起了一股冷風,冷風中隱隱傳來一股女人的啜泣。
「別激動!」羅伊輕撫橡樹粗糙的樹皮,「你的遭遇我們深表同情,但很遺憾,我們只是獵魔人,沒有術士或者德魯伊的法力,無法幫到你,而且時間上來不及,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羅伊著急地望了望遠處的天空,預感強烈,三姐妹已經在返回途中!
「你們做不到…那…昆古蘭…出手!」
「怎麼讓她出手?」羅伊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然後瘋狂地搖頭。「不行!」
「求求你…讓昆古蘭…帶我走…自然…報酬…」
羅伊舉起血寶石,臉色陰晴不定。
釋放昆古蘭的靈魂,她毫無疑問會毀掉神聖橡樹,到時候威倫的農民再沒了澆灌莊稼的橡油,又會餓死多少人?
該不該打破這種可悲的「生態平衡」?
「小鬼…」雷索搖了搖頭,「再拖下去幹脆橡子也別要了,咱們快離開!」
「以後我會來給你解脫…」羅伊暗金的瞳孔最後掃了一眼高大的橡樹,咬了咬牙,「但不是現在!」
「嗖嗖——」
加布裡埃爾朝著金橡樹上的最為碩大成熟的橡子連放了幾箭。
「咚、咚,」三枚拳頭大小、沉甸甸的粉色、金色橡實掉落在地。
「走!」雷索大手一揮,把所有果實收入空間戒指,一把拽住了羅伊的胳膊,狂奔下山。
視野盡頭,遙遠的天邊,一片由烏鴉組成的黑雲,正向著山巔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