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最後一個機會

維吉瑪湖畔晨霧瀰漫。

一艘艘小船有如劃過水面的怪獸,撞開迷霧駛向湖水的中心,陽光隱隱勾勒出一座光禿禿的荒島。

「黑燕鷗島……」獵魔人並肩站在船頭,時隔兩個月,重新回到這座拋下了無數鮮血和屍體的島嶼,邪神達岡被趕走,墮落的半魚人滅絕。

湖中女神又打算如何對付這群全副武裝的騎士?

因為是在湖上行動,白薔薇騎士們卸下沉重的鎖甲,穿上輕薄的皮甲,腰懸配劍,一手纏著仿製維登風格的手弩「加布裡埃爾」。

這群騎士是魯道夫以歸順女神的藉口抽調過來的,陪著主祭一同見證湖中女士的神蹟。

另一艘船上的騎士團團長和他的親信們脖子間多了一根黑黝黝的的吊墜,看上去與河岸邊的鵝卵石一般,極不起眼。

「迪魔金。」雷索湊到他的身後,「俗稱的阻魔金、反魔法金屬,由它製成的項鍊能抵擋魅惑類的法術。」

「這麼看敵我情況相當分明……」獵魔人幽綠的瞳孔穿過霧氣,檢視周圍船上的四十多位騎士,佩戴項鍊的騎士大概佔據了四分之三。剩下十位偏向雅妲公主,或者魯道夫不那麼信任的。

他們有個共同點,都是上次黑燕鷗島之戰的倖存者。

術士阿扎並沒有出現在隊伍中,但獵魔人相信對方有無數種方法跟上來,於是留了個心眼暗中提防。

不久,木船撞上了黑燕鷗島綿軟的溼泥,眾人將船拖入岸邊的水草叢,跟隨一身祭袍的雅妲公主,緩緩向著島嶼的中心走去。

雅妲突然卸下了端莊,隨性地摘掉了鞋襪,任由白生生的腳掌踩著綿軟的沙灘,留下一排小巧的腳印,她的裙襬下還露出一截纖細白嫩的小腿,身姿娉婷、纖細的腰肢和豐隆的臀在貼身的光滑祭袍下搖晃,儘管只是一個背影,也讓人心笙搖曳。

騎士們紛紛惶恐地避開了目光,或是拘謹地垂下了頭,只有魯道夫·瓦拉里斯心中疑惑更甚。

幾乎無人注意,在他們登島後岸邊的湖水中隱隱冒出一簇簇氣泡。

……

黑燕鷗島上原本有一片茂密的樹林,但上次被某位斷後的白薔薇騎士燒成了一灘灰燼,經過了兩個多月風吹日曬,仍然能看到明顯的燒燬痕跡:一根根黑漆漆的樹樁、遍地碳化的枯枝落葉、還有些許看不出形狀的野獸屍骨。

這片廢墟深處矗立著一座湖女雕像,面容栩栩如生,但不同於神殿去那座雕像,它平舉一口圓肚闊頸瓶,瓶口向外伸出一根根翠綠的藤蔓和藻類植物,瓶身爬滿魚蝦蟹貝、晶瑩的露珠。

「卡茲……卡茲……」雅妲踩著枯敗的枝葉和蓬鬆的沙土,來到祭壇前,轉身面朝眾人欣然一笑,

「維吉瑪的守護者,想要見到湖中女士的聖容,須飲用祭壇之中的聖水洗滌身心……去除汙穢。凡是心懷惡意之人,須喝得更多。」

雅妲握著祭壇邊的破舊的瓷碗,柔荑往瓶口裡輕輕一掬,便捧了一碗「聖水」出來。

「聖水」表面看與清水無異,無色透明,亦無異味兒。

「哪位騎士有魄力,為大家做個示範?」雅妲端著瓷碗,美目環顧周遭,被她目光掃過的騎士們,大部分面色遲疑,最後都慚愧地垂下了頭。

包括騎士團的團長瓦魯道夫,他不動聲色,垂下頭避開了雅妲的目光。

「沒人?」雅妲臉上的笑意凌厲了幾分,索性自己將一碗「聖水」飲下。濺出的水溼潤了紅唇,順著她優美的下巴、天鵝般的頸項滑落,流過她胸前的衣襟,顯露出朦朧而美好的曲線。

「聖水」也不知是否有烈酒的韻味,嗆得雅妲雪白的臉頰染上了一抹動人的紅暈,纖長的手指擦去紅唇邊的水漬,而她手中瓷碗邊印下了一枚如玫瑰般豔紅的唇印。

「咕……」騎士隊伍飄過來幾縷熱切的目光。

「第二位?堂堂白薔薇騎士還不如我一個女人?」雅妲環目四顧半是挑釁、半是鼓勵。

「我來!」

年輕的獵魔人迎了上去,接過雅妲手中瓷碗井中盛了滿滿當當的一碗「聖水」,喝了個一乾二淨,然後不無炫耀地向著眾人展示乾涸的碗底——瓷碗邊的唇印已經被獵魔人碰得模糊不清。

而「聖水」的味道出乎意料,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寡淡,入口苦澀、回味又帶著血液的腥甜,但他確定不是人血。

一碗「聖水」下肚、體內湧起淡淡的暖意,注意力集中到模板。

體質:11.6→11.8。

「還不錯,0.2的體質。」

「我向你們保證……」雅妲再次朝眾人發出邀請,「聖水蘊含著女神的恩典,能讓人變得健康、強壯!沒有壞處!」

「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替你們爭取到機會,」雅妲語氣一冷,「最後再問一次!」

終於有位褐發褐眼、身材高大的騎士走出隊伍來到雅妲面前,他凝視著公主,眼中閃爍著狂熱和痴迷,然後毅然決然飲下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