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黃鸝張開短喙深吸了一口氣,瞅準目標飛了下去,「噗——」
它降落到一張刻著百合花的地板上,而旁邊的地板雕琢著玫瑰花花紋。
整個房間的地板上,交錯鋪滿了兩種花朵紋路的地板。
百合花意味著安全,玫瑰代表著陷阱,羅伊·黃鸝牢記著行動手冊中的內容。
作為法力高強的術士,阿扎·賈維德的實驗室遍佈魔法機關和陷阱,可謂危機四伏。但他的對手卡爾克斯坦也不是省油的燈,這傢伙很久以前就垂涎著自己密友的實驗室,開始佈局,暗地裡畫下了整個實驗室的結構圖。
那裡能碰,哪裡不能碰,記載的一清二楚。
按照卡爾克斯坦的說法,百分之九十的機關陷阱都記錄在行動手冊中,剩下的百分之十每個月會被阿扎更新換代,也就是危險所在。需要獵魔人靠著自身的經驗和危機直覺來規避。
羅伊·黃鸝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妙。
作為人的時候,他的身體素質,各方面能力都大幅度超出普通人,但由卡爾克斯坦施法變成了鳥後,他就是一隻普通的鳥,可以飛行、蹦躂,氣力、反應與同類比沒有任何優勢,很脆弱,人類小孩子都能輕鬆捏死,只是粉紅色的尖喙上施加了一個豁免法咒。
此外也有些意外之喜,羅伊·黃鸝自身模板中附帶的基本能力在變形狀態下仍然可以暢通無阻地使用。比如觀測、傳送能力,最大的驚喜就是戰利品包裹,一個意念足以把身體附近的物品挪進挪出。
這些能力給了他更大的底氣。
羅伊·黃鸝開始轉動鳥頭,好奇的目光在實驗室中打轉。
那個金絲鑲邊的抽屜,有電擊陷阱……
放在中央實驗臺上敞開的書,那上面沾滿了魔力膠水。
窗臺邊的那盆花,花香有強力催眠效果。
那個酒精燈一碰就會爆炸。
那個犀牛頭……安全。
它飛到東邊牆掛著的白犀牛頭部標本之上,居高臨下地觀察。
實驗日記,嗯,阿扎·賈維德會把實驗日記放到哪兒?
放在保險箱或者太隱蔽的位置?可能性不大。
一方面實驗日記需要頻繁使用,另一方面根據卡爾克斯坦的口供,阿扎是不遜色於他的狂熱研究者,研究中靈感或者某些突破一旦發生,就要求馬上記錄下來,他肯定會把實驗日記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那麼,阿扎最近在做什麼研究?
它著重檢查了那幾張試驗檯,幾乎都整理的乾乾淨淨,纖塵不染,這是基本的實驗規範。
但有一張例外。
它降落到這張實驗臺上,面前的黑黝黝的鐵架臺裡掛著一根小臂粗細的透明玻璃管。其中盛滿了無色液體,以及一根淡綠色的、髮絲?
實驗臺上鑷子和加熱器還沒有收好,抽屜半掩著,應該是阿扎最近的工作平臺。
羅伊·黃鸝走到試驗檯邊,將那隻施加了豁免法咒的長喙插/入抽屜縫隙,「啵」的一聲,長喙似乎從一枚無形的氣泡上滑過。
豁免咒生效,魔法陷阱沒有觸發。
接著,它艱難而緩慢地拉開抽屜,拉到一半,視線中出現了一本淡黃色的日記,封面沒有名字,只有一排數字,1261.7—1261.8
7月份到8月份?自己正好不在維吉瑪。
長喙掀開了日記封面。
「今天,在魯道夫·瓦拉里斯的幫助下,我獲得了那位的一根頭髮……這是我第一次得到她的毛髮標本,多麼神秘而美麗的生物啊……」
「我決定暫停關於獵魔人的研究,將重點轉向這個新的目標,這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上次從蛇派獵魔人身上獲得的血液標本出了極大的問題。
經實驗分析,其中的成分竟然和孽鬼、水鬼、維吉瑪湖的墮落半魚人、一匹處於發情期的公馬類似。
要麼就是實驗過程哪一步出了錯誤,要不就是那個臭小子在我眼皮底下用亂七八糟的血液掉了包!這筆賬記下了,遲早要討回來!」
「魯道夫方面一直催促我加快研究,早日拿出一套有效的行動方案。」
羅伊·黃鸝楞了一下,接下來目光掃得更快,幾乎一目十行,都沒有弄明白內容只求儘快看完。
他不擔心,因為另一邊,在卡爾克斯坦實驗室裡的千里鏡和監視水晶,會將它鸝看到的的一切內容都錄製下來,這就是所謂的謄寫。
很快三十多頁的實驗日記被他瀏覽完,它用尖喙笨拙地將日記本重新合攏,扣上抽屜,使其保持之前的半掩狀態。
它準備飛離實驗室,但又猶豫了一下。
「阿扎·賈維德之前一直在研究獵魔人,他有沒有什麼研究成果記錄成文獻?」
女術士珊瑚同樣在研究獵魔人的突變,並在羅伊的青草試煉中給予了它極大的幫助。也許阿扎的實驗室裡存在珊瑚感興趣的資料。
它又拉開了半掩抽屜下方的抽屜,裡面盛放著厚厚的一疊實驗日記,整整記錄了阿扎過去數年的,關於獵魔人的研究。
但這個抽屜裡另一個東西吸引住了獵魔人的目光。有別於尋常實驗日記日記泛黃而柔軟的紙張,這是一本表面像樹皮、木屑一樣堅硬的莎草紙裝訂的書籍。
書皮有些殘破、褪色,飽經風霜,充滿了年代感,上面有幾個上古語系的字母組成的標題——alzur’swiedzmindarl‘len
羅伊將它翻開後發現這是一本殘卷,缺失了一大半的內容,不過他還是將這本筆記看了一遍,最後處理好手尾,小心翼翼,沿著原路飛出了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