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同的烙印

「我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屠夫,一個罪人!害死親人和領民……」另一邊,侍女慌張地端來一杯酒,「爵士,求您別自責了。您喝點酒吧,喝點酒睡一覺就好!」

邊說,侍女怯怯地看獵魔人一眼,「兩位大師,你們……你們對爵士施了什麼魔術?!」

「何來魔術之說,只是讓他直面自己的內心。」

「不……麗芙,不怪獵魔人,也別再給我酒,」伊格納修緩緩地搖頭,神經質地述說,「酒能麻醉我的身體,麻痺不了我的精神和靈魂,每天一睜眼就是種折磨……痛苦……我恨不得下去陪去世的親人們……我又不忍讓家族徹底絕後。」

「你後悔嗎?」兩名獵魔人並肩朝領主走過來。

「後悔有什麼用?走到今天的地步,都是我伊格納修·維理雷斯一手造成。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

伊格納修十指插入自己滿頭的紅髮,抓狂地褥動滿頭髮絲,一個大男人,竟然開始抽泣。

迎面而來的獵魔人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領主的後腦勺,愣了有那麼幾秒。

「其實一開始我是認同你想法的……大人,恕我冒昧!」羅伊走到領主身前,在對方一臉錯愕中按住他的後腦勺,掀開他的濃密的髮絲。

「獵魔人,快住手!不準在傷害爵士,我叫人了啊?」

「別擔心!」雷索冷冷地掃了侍女一眼,那兇惡的眼神讓對方瞬間噤聲。「不會傷害你家領主,只是確認一些事情。」

片刻後,那枚埋藏在髮絲身處的熟悉記號映入眼簾——powicasi

「原來這個烙印,不是人死後刻上頭骨。」

羅伊和雷索交換了一個眼神。

「領主閣下,你可知道,後腦上有個記號。」

「我當然清楚……」伊格納修回道,「這是維理雷斯家族的胎記,血脈的證明,所有直系成員一出生,後腦門上就帶有這個記號。」

「包括您的祖父和祖母?」

「沒錯,這有什麼問題?兩位大師,你們究竟想說什麼?」伊格納修停止了抽噎,獵魔人摸不著頭腦的問話,讓他心中莫名產生了一絲恐慌。

雷索凝視他的雙眼,沉聲道,

「爵士,我現在很確定,你親人一個接一個死於非命並不是僅僅因為巧合和你過去醉酒後犯下的錯誤。你後腦上的記號不是普通的胎記……是巫術印記,」雷索嘴唇蠕動,「這個記號在上古語中是獻祭的意思。」

一股涼氣瞬間從身體中湧出,遏住了伊格納修的心臟,他張了張嘴唇,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皮肉開始抖動。

小侍女也怯怯地稍稍遠離了領主。「獻祭?諸神在上!老爺一家都被魔鬼當成祭品了嗎?」

對於鄉下的居民而言,巫術比魔法這個詞語恐怖得多,因為它與邪惡掛鉤。

伊格納修的聲音乾燥、沙啞,「維理雷斯家族從我這一代開始血脈即將斷絕,也是這個原因?你……你有什麼證據?」

「還需要證據?」獵魔人斜眼看了眼領主,恐嚇道,「回憶回憶你親人的死狀吧!你在屠殺那群老弱婦孺、犯下那些暴行的時候,只是因為喝了酒,還是身不由己,被什麼東西控制?!」

這一瞬間,白果園領主腦海中記憶有若深海中的暗流,翻滾湧動,他想起了小時候,自己祖父祖母的講述,「伊格納修,這是家族血脈的象徵,帶來幸運的胎記。」

更早一輩的詭異經歷,以及自己曾經那有如失控的精神狀態。

他開始相信了,開始把自己的罪過推到未知的魔鬼身上。

「不,不是胎記的問題,有別的東西在作祟!」伊格納修低聲呢喃著,一把拽住獵魔人的手腕,

「你們會幫我解決問題對嗎,獵魔人大師?我會給你們報酬,我以維理雷斯家族榮譽許諾,絕對比清理墓穴多得多!」

「錢不能買到所有東西。」雷索搖了搖頭抽身直退。

「什麼意思,雷索大師?」

「你需要贖罪,伊格納修……」羅伊擋在他面前,「你還記得,兩年前被你冤枉而慘死在家族墓穴中的那個獵魔人?」

「他叫寇格林姆。」

伊格納修張大了嘴,然後他看見羅伊伸手一揮,他面前的地板上就憑空多出一堆死人的骨骼。

侍女雙眼一翻白,險些暈了過去。

而伊格納修還勉強保持著鎮定。

「別害怕,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魔法伎倆,獵魔人也有會魔法的朋友,明白嗎。接下來我要說的不是威脅,而是一項交易。」

雷索拽住羅伊的胳膊,但後者沒有理會,依然聲音洪亮,「泰莫利亞的貴族,白果園的領主,伊格納修·維理雷斯爵士,你是否願意向被你害死的蛇派獵魔人寇格林姆……磕頭謝罪……」

「咳……」伊格納修臉上湧起屈辱的血色,喉嚨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聲音。

而年輕的獵魔人,暗金的瞳孔盯著他,聲音如刺刀、一刀一刀紮在爵士心上。

「只要你誠懇地向寇格林姆——磕頭謝罪!那我們會大發慈悲,考慮考慮接手你的委託,替你查明維理雷斯家族厄運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