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具棺材是當代領主的父親。」羅伊繼續瀏覽。
「瑪麗·維理雷斯,1210-1259,享年四十九歲,死於難產……」這是領主的母親。
「孚羅裡安·維理雷斯,1243-1257,享年十四歲,死於窒息……」這是領主的兒子。
「父母兒子全部去世,伊格納修這是糟了報應?」
羅伊嘀咕了一句。
最後一具棺材上面沒有名字,也沒有記錄出生和死亡日期,只刻下了一句話,「我可憐的孩子,沒來得及看一眼這世界,永遠睡了過去。」
無名棺究竟是誰的孩子,為什麼完全沒有記錄?
羅伊揉了揉太陽穴,漸漸忘記了恐懼,「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也就是說一出生便死掉了?難不成他是瑪麗·維理雷斯的孩子,瑪麗難產連帶這個孩子也死掉了?」
羅伊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又重點檢查了幾副棺材的日期,然後意外推斷出另一個驚人的事實。
「領主的母親瑪麗因難產死於1259年,但領主的父親老約翰1255年就不在了。毫無疑問——瑪麗出軌了,懷上別人的孩子,給老約翰戴了頂綠帽子。」
「可惜她沒挺過去,因為年紀太大、身體太過衰老,難產而死。」
羅伊還在琢磨,雷索卻已經將周邊檢查完畢,一無所獲。
「你找到線索沒?」
「過來悄悄,我發現了個有趣的情況。」
……
聽完羅伊的講述,雷索卻不以為然。
「領主家的夫人私生活糜爛,有點風流韻事再正常不過。倒是你別瞎關注這些無聊的事!」
「我還找到了線索!」羅伊從棺材上的指出幾道劍痕,「就在這附近,寇格林姆和誰交過手。」
兩人順著劍痕在棺材之間發現了一道人體貼著地面蠕動留下的路徑,不過時間久遠,幾乎快消失掉。也只有獵魔人的超常感知才能察覺。
這條路徑,一直指向瑪麗·維理雷斯的棺材。
「我有預感,寇格林姆的屍體就在裡面……」羅伊喃喃自語,而雷索衝他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包圍住瑪麗的棺材。
隨後,雷索猛地一腳踹中了棺材板。「訇——」的一聲,棺材被掀開,兩人弓著身體如臨大敵。手中法印蓄勢待發,然而等了片刻,沒有絲毫動靜。
他們瞅了一眼,棺材中,孤零零地躺著一具屍骨。他披著一席破爛黑色皮甲,露出在外的部分已經完全白骨化,辨不出模樣。
屍骨身上的衣服幾乎要破成布條,胸腹和衣袖滿是口子,明顯遭到過密集的攻擊。屍體旁邊還放著一把長劍。
它有著一字型的劍格,劍身細長,中央的劍脊微微向外隆起,與兩側劍刃形成一道三角形的直線。
被塵封了兩年,它有些灰撲撲的,不那麼起眼。
雷索將劍拿了起來,一手握住劍柄,一手斜斜地端著劍尖,歪著頭順著劍脊觀察了片刻,便把它放下,嘆了口氣。
「老夥計慣用的精鋼劍。」
「他是寇格林姆嗎?」羅伊依然保持警惕。
雷索沒回答,沉默地拿起屍體胸前的吊墜,在眼前晃了晃,一道精緻的蛇形。
隨後提起一截小腿脛骨,在手中掂了掂,「獵魔人的骨密度比常人高出一半,要重得多,哪怕經過兩年還是能認出區別。」
「寇格林姆又是怎麼死的?」
「骨骼上沒有明顯的傷痕,現在看不太出來……」
雷索說著將整具屍骨從棺材中抱出,又細細檢查了一遍,從他腰側的布包裡找到了一張獸皮圖紙,以及一封泛黃的信件,
「此致:伊瓦爾·邪惡之眼,毒蛇學派獵魔人宗師。
我現在找到了傳說中曾經屬於我們學派的藍圖了,但是現在碰到了一點麻煩。我回到城堡的途中,在泰莫利亞鄉下的一座小村子裡留待了一晚,那些天殺的村民把我當做代罪羔羊,說我綁架了哪個養蜂人的小鬼。」
「他們把我架進當地領主的城堡審問,有一張藍圖被它們找到、沒收了。但別緊張,我會把它拿回來的,其他藍圖他們都沒找到。
我引用泰莫利亞當地的法制,要求接受試煉審判,而不是受爵士的旨意主宰。我的要求被接受了,明天我要進入爵士的家族墓穴,清除裡面的惡靈。
我預計不會有什麼問題,也許你受到這封信我已經回到了城堡了。雷索、奧克斯、瑟瑞特,把爐子都點起來吧——我要準備開始鍛造了!
寇格林姆」
「寇格林姆。」
雷索低吟著,琥珀的眸子裡竟然泛起一絲水光,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瓶烈酒,
「兄弟,我會帶你回家……先敬你一杯……」岩石般虯結的手臂一揚,大漢「咕嚕咕嚕」喝了半瓶。
帶著滿嘴酒氣,他將剩下半瓶酒水往眼前一灑。
一時之間,安靜的墓室中,只剩下「淅淅瀝瀝」、烈酒灑落到白骨之上的聲音。
羅伊死死攥緊獸皮藍圖,注視著眼前的場景,心頭湧起一絲難言的傷感。
這便是大多數獵魔人的歸宿——葬身他鄉,化作一抔無名白骨,連塊墓碑都沒有。
兩人並肩凝視著遺骸,默哀了幾分鐘。
隨後,少年的目光掃過空蕩蕩棺材,猛然,瞳孔收縮、後背發涼。
棺材裡只有寇格林姆,那麼——
「瑪麗的屍體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