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獅怪學派的莫鄧?沒聽說過。」瑟瑞特兄弟眯著眼,盯著一張做好標記的地圖,「你確定他在陶森特的一處隱秘教堂留下了學派的裝備藍圖?」
「羅伊,這不是在惡作劇,把我們騙到荒郊野嶺去?」
「相信我,飛獅怪莫鄧確有其人,圖紙也是真的!」
「小鬼,寇格林姆這事又怎麼說?」光頭大漢端詳著另一份標記地圖,同樣滿腹疑惑,
「多年以前,伊瓦爾·邪惡之眼大宗師派他尋找蝮蛇學派失落的裝備藍圖,誰知這傢伙突然下落不明,與學派失去聯絡,至今未歸。你的能力……能看到他死在泰莫利亞……白果園?」
「我並沒有十成把握,寇格林姆這事兒,也許已經發生,也許還在將來……」羅伊如實回答,「但去看看總沒錯,要是能找到那位閣下的一絲線索,為學派接回一名老成員,也算是意外之喜。」
白果園,作為羅伊夢想開始的地方,他早就想去看看。
「如果按照地圖指引找到學派裝備藍圖後,各位總該相信我,陪我去諾維格瑞?」
三個大漢頷首,將地圖珍而重之地貼胸收藏。
「去泰莫利亞白果園路途不算遠,但往返陶森特得一個多月。」雷索沉聲道,「事不宜遲……」
「等等,雷索老大,過幾天再去成不?」
「給我個理由。」
奧克斯面對一臉詫異的眾人搓了搓手,
「你們真是……一群老古董。還有三天就是8月1日,收穫節。死刑犯有斷頭大餐,獵魔人也有權利享受收穫節!」
「在幹一番大事業前,適當的放鬆有助於集中精神!」
羅伊恍然,
收穫節作為八個最傳統的節日之一,標誌著收穫季節和仲夏的開始,是秋季第一次收成的時刻,也是為秋天做準備的時候。
人們會在這一天吃上今年第一次收成烹飪的食物,然後上街,圍繞著篝火跳舞慶祝。
「烏鴉嘴!什麼斷頭飯?就不能說點好聽的?」瑟瑞特往兄弟後腦勺拍了一掌,臉色一緩,「我也有好幾年沒享受過收穫節的第一餐。」
獵魔人是個極端危險的職業,隨時都有送命的危險,所以他們比大部分普通人更懂得及時行樂。
連雷索這個不苟言笑的傢伙也默默接受了奧克斯的建議,
「收穫節比夏至要隆重的多,小鬼,你該見識見識。」
沒有人反對,他們眼神都有蠢蠢欲動的火焰,
「很好!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作為參加過三十二次收穫節的老手……」奧克斯突然用一種挑剔的目光審視三位同伴的衣著,「我會給你們穿衣打扮建議,聽我的,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獵魔人也能討女人歡心。」
「我就不參與了。」羅伊一口回絕,他需要時間,把小獅鷲歌爾芬給馴服掉。
「我記得你之前做過承諾,不會錯過蛇派的一切行動。這麼快想反悔、脫隊?告訴你,沒門兒!」奧克斯衝兩位大漢眨了眨眼,三道目光轉了過來。
「羅伊,你在害羞?其實你年紀不小了,亞甸鄉下十四五歲的男孩都當上了父親,你難道沒覺得憋得慌?是時候學習處理自身的慾望。」
奧克斯繼續引誘道,「你要是覺得彆扭,那我不干涉你的穿著。憑你的長相,哪怕穿一身沾滿怪獸毛髮、鮮血、異味的皮夾克,也有醉酒的女人為你著迷。」
羅伊悄悄退到了門口,怎麼感覺像是三個老鏢客在……
……
「不能跟他們墮落,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剋制……剋制。」羅伊搖了搖頭,驅散腦海中的綺思,深藏心中的魔鬼只有他自己清楚。
有時候,精力太過旺盛算獵魔人突變的一種副作用。
當沒有魔物可殺的時候,這種無處宣洩的精力就是種煎熬。
但某些壞習慣的確是沾染不得。
他跑到了馬廄後輕撫棕馬的脖子,「維爾特,好孩子,抱歉這段時間冷落了你,收穫節就讓我們兩個單身漢一起過。」
棕馬聽完主人的話,搖著腦袋打了個響鼻,踱步到另一匹母馬的身後,咧開嘴露出一口雪白的大牙。
接著猛地抬起前蹄、就這麼……勇敢地趴在了母馬的後臀上。
「厄爾……噗……厄爾……噗……」
沉重的呼吸、刺激的氣味一時交織。
「這不是真的!」羅伊臉色一僵,「連一頭長毛畜生也敢向我示威?」
「停!」
「厄爾——」被強行定住的維爾特,衝著無良的主人一聲哀鳴,
「下次還敢不敢嘲笑自己的主人?」
「厄……爾……」碩大的腦袋輕搖,烏黑的大眼睛裡流出委屈和懺悔的淚水。
「算了,沒出息的東西,繼續吧!」羅伊笑罵著,臉上流露出些許不捨——要馴化小獅鷲,必須先放棄現有的坐騎。
「維爾特,以後就算沒人陪你聊天,也要保持活潑,就這麼開心下去。」
「啪!」
青筋突兀的手拍了棕馬屁股一巴掌。
是否解除坐騎?
是!
一瞬間,獵魔人與維爾特之間的心靈感應徹底中斷!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卻再也無法聆聽棕馬的心聲……
胸膛裡好似少了點東西,空空蕩蕩。
然而維爾特毫無察覺,仍然埋頭「耕耘」。
對它而言,即便解除了繫結,以前培養的默契還在。
它仍舊認同羅伊這個主人。
……
少年走上了大街。
收穫節前夕,辛特拉城內節日的氣氛開始瀰漫,早晨和煦的陽光下,來往行人大都神采飛揚,熱情地衝周圍的市民打著招呼。
有含羞的少男少女躲在街角四處觀望,眼神捕捉著中意的收穫節舞伴,有一家人手環著手,踩過大街,灑落一片歡聲笑語。
街道兩旁的建築物拉起了橫幅,上面寫滿慶典的祝詞,有好幾種語言的版本。士兵領著工匠丈量道路,開始安裝木製護欄,提前為節日的遊行隊伍做準備。沿途的商販開始叫賣節日相關的禮服、酒水、煙花爆竹。
每個人都沉溺於即將到來的節日氛圍中。
羅伊卻徑直來到集市中央的帳篷。
「大師,好幾天沒來看望歌爾芬,」一身嶄新的藍色絲綢長袍,笑得如沐春風的加拉爾迎了上來,「小傢伙想你想的食不下咽,瘦了好幾磅!」
「別胡扯……我看它是吃得飽、睡得好,日子過得別提有多舒坦。」羅伊靠近了鐵籠子,一段時間不見歌爾芬體型明顯大了一點,淡黃色的皮毛和灰白相間的羽毛油亮,看上去很健康。
它正匍匐在籠子裡,好似一頭進食過後休憩的獅子,慵懶地舔著彎鉤似的爪子。
但它察覺到異樣的動靜,歪了歪腦袋,目光往獵魔人身上一轉,好似受到某種刺激,昂起了頭,牛犢子大小的身體從籠子裡站了起來。
突然之間,歌爾芬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黑亮的眸子冒出紅光,伸長脖子將尖喙鑽出鐵柵欄,衝著獵魔人吞吐猩紅的長舌,發出一陣「咕、咕」的刺耳噪音……鋒利的爪子和強壯的翅膀將籠子拍得「砰砰」作響,好似要從他身上扯下一塊肉來。
羅伊毫不懷疑,此刻若開啟籠子,它會第一時間發動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