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中了一塊有暖風吹過的的高地,在用過簡單的漿果和肉乾後,他們排成一排睡在了乾燥的蕨草上,彼此之間靠的很近。
這是樹精的習俗,她們會大被同眠,相互取暖。
最左邊是白狼,然後是羅伊,希裡與布蕾恩在最右邊。
當樹精小姐閉眼之後,豪爽地把身邊的小傢伙當成了一個大號的取暖袋,死死摟在懷裡。
而羅伊看了看傑洛特飽經風霜的面孔,鼻子裡傳來他身上那股許久不曾洗澡的餿味,抱住他?
開玩笑!
羅伊微微尷尬地稍微遠離了傑洛特,思索著是不是請他喝點酒,嗯,自己藏在戰利品包裹裡的矮人烈酒,趁機拉近關係,等他醉酒,就玩一晚上昆特,贏光他身上的錢。
讓他債臺高築!順勢逼問一番凱爾·莫罕的位置,狼派青草配方啥的。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右邊傳來一陣「唔唔」的輕呼聲,有人醒了。
睡了大半天的小傢伙終於醒了過來,不過並非是自然醒轉,而是被樹精小姐摟得喘不過氣,大腦有些缺氧,被活生生勒醒。
她的腦袋從樹精的懷中掙脫,後者還死死摟住她的背。
當希裡小臉漲紅,睡眼惺忪地一抬頭,就看了到那張塗滿古怪花紋的臉,昏暗的月光下,樹精小姐佈滿各種花裡胡哨裝飾的外表,看上去就像一個森林裡出沒的野人,陰森、恐怖。
缺氧,加突然而來的驚嚇讓希裡大腦有些當機。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麼?
羅伊一把將小傢伙身子轉了個圈,臉對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這才回過神來。
「那……那是什麼……東西?」希裡結結巴巴地說著,慌亂地跨過羅伊的身體,想要躲到他背後。
結果,迎接她的是另一對幽幽發光的眸子。
「啊——」
森林中響起了一道恐懼的尖叫。
上弦月照耀下,原本漆黑而寂靜的森林突然被引爆,連綿不斷地「嗷嗷」狼嚎也響了起來,還有數不清地古怪的聲音此起彼伏,那是隱藏在廣袤的原始森林暗處的,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羅伊迅速地畫了個亞克席法印驅除了女孩心中的恐慌,女孩總算是鎮定下來停止了尖叫。
真是一種奇異的感覺,希裡只覺得心中的恐懼、害怕等負面情緒統統被某種神奇的力量給驅除,莫名地心平氣和。
她這才看清楚,那對狼一樣散發幽光的眸子,和那張塗抹油彩的臉,是兩個人。
「羅伊……他們是誰?」
「小丫頭……你的嗓子真夠洪亮,差點沒把我耳膜給震穿,我敢肯定未來北方的歌劇界,有你的一席之地。」傑洛特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女孩,用他獨有的冷笑話說,「不過小歌星,在詢問別人的名字前,你是不是該做個自我介紹?」
「你們是誰?」小女孩站在蕨草堆上跺了跺腳,戒備地瞅了一眼左右兩個怪人。翠綠的眸中突然掠過一絲恍然,「白頭髮的獵魔人,我知道了,你是傑洛特!羅伊告……」
「唔唔……」
「哈哈,她叫是一個離家出走,調皮搗蛋的小丫頭。」羅伊把女孩兒的臉捏得變形,衝她做了眼神。
對方瞬間領會。
不要透露對吧?
「小丫頭?我才看是小公主才對吧?」獵魔人竭力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眼神有一瞬間的凝固,「你知道除了羅伊,還有其他人在找你?」
「哼!」希裡重重哼了一聲,又悄悄向羅伊挪了挪。
「不過不用擔心,我們會送你回家。」
「好不容易逃出來,我才不要回去!」希裡毫目光堅定地與獵魔人對視,一大一小兩對眸子中火花四射。
羅伊沒有出聲,而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眼前的一幕,他完全想不到,傑洛特和希裡,這對因為意外律命運被糾纏在一起的「父女」,第一次見面居然會鬥嘴。一副冰火不容的樣子。
有趣,傑洛特原來你是這樣的,明明想要表達關心,為什麼非要嘴硬。
「小丫頭!」傑洛特見羅伊沒出聲,繼續施壓,「那條大蜈蚣還不夠你受的嗎?你在森林裡根本無法生存,不回維登,想去哪兒?」
「我跟著羅伊走,他會保護我的!」
「小女孩兒,你哪兒也去不了。」
這時候,樹精小姐幽幽地開口了,那清脆的嗓音讓希裡愣了一下,「原來是個女人,那我就不計較你私自把我抱住,還差點把我捂死!」
樹精小姐沒理會她的抱怨,而是認真地說,「如此瘦小,卻能跑這麼遠的路,路上還有哨兵、沼澤、叢林和陷阱,你都躲了過去。你強壯、健康、又有勇氣,對我們很有用。」
「看!」希裡又衝獵魔人趾高氣昂地說,「這位女士也不會讓我回去!」
她完全沒領會樹精小姐話裡的意思。
「好吧,小丫頭,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
「希裡!」
「希裡,我是狼學派獵魔人傑洛特。」傑洛特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
「白頭髮的怪人!別過來了,你就躺那裡,我要睡在羅伊旁邊!」希裡氣鼓鼓地嘟噥著,又轉向了年輕的獵魔人,「羅伊,我又餓了,給我點吃的!還有,講講睡前故事吧,你不在的日子簡直無聊透頂!」
「你想聽哪種型別的故事?」羅伊從包裹裡中掏出了一堆乾果和燻肉,
「不要上次那個長髮公主,我都被嚇壞了,柯麗爾做了兩晚上噩夢,今天講點有趣的!」希裡重新躺在了羅伊身邊,狼吞虎嚥啃起又乾又硬的肉乾,放在以前她幾乎不會吃這麼粗糙的食物,不過今天真的餓慌了。
「那就講一個傑克與豆蔓的故事吧,」羅伊看了看漆黑的天幕,開始述說。
「從前在陶森特有一個小男孩,他用自己家的奶牛換了五顆施了魔法豆子……」
布蕾恩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眯著眼睛盯著獵魔人,年輕的樹精對於新奇的故事也充滿了興趣。
漸漸地,夜裡,蕨草堆上,氣氛變得無比地融洽。
除了年輕獵魔人輕緩的述說,再也沒有其他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