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嬌小的女孩正騎在獵魔人脖子上,揮舞手中的木劍。
「英勇的公主騎士,辛特拉的幼獅,希瑞菈·菲歐娜·伊倫·雷安倫,奉命前來討伐強盜!」
「呼——」似乎說的太急,女孩忍不住吐了吐粉舌喘口氣。
「駕——駕——我的寶馬,向前衝鋒!」她舉起了木劍,奶聲奶氣地吼道,「停!向左轉,繞到強盜背後進行偷襲!」
「騎士大人……」獵魔人眼中無奈一閃而逝,低聲下氣地說,「馬兒累了,容我先休息一下。」
「不行!敢不聽話,我要咬掉你耳朵!」說著女孩作勢湊到獵魔人耳邊,呵了口熱氣又開始「咯咯」嬌笑,獵魔人也笑著揹她來到了「強盜」身邊。
這位「強盜」一身潔白的女僕裝,提掃把似的提著一把劍,圓圓的臉蛋上滿是驚恐,以及千奇百怪的黑色墨痕——不知她之前是不是遭受到什麼非人的折磨,俏臉上畫滿了黑乎乎的圓圈、三角形、鬍子,還有烏龜兔子等小動物。
她對面「騎士」肉呼呼的小臉上同樣有零星的兩三道墨痕。
「騎士」成功繞到「強盜」身後,後者似乎被她的氣勢所懾,四肢僵硬,不閃不避就這麼傻傻地站在原地。
「嘿!」
「嗬!」
高聲呼喝中,「騎士」啪啪連續拍了「強盜」背部兩劍,然後「強盜」手腕一顫就丟掉了木劍,乾淨利落地跪倒在地,鵪鶉似的瑟瑟發抖。
「我投降!尊貴的、武力無敵的公主騎士大人,我投降!」
「哈哈,手下敗將,知道厲害了吧!」
希裡志得意滿地輕撫「馬兒」腦袋三下,後者立即會意,抱住她的腰讓她穩穩地降落在地。
「我宣佈第三十二場討伐結束,起來吧,柯麗爾!記住,還是像以前那樣,給我保密!」
「當然,希裡公主,別忘記柯麗爾是您最忠實的僕人。」
宣佈完,希裡朝著獵魔人揚起了白淨的臉蛋,這一通打鬧下,晶瑩的汗珠已經爬滿了她的長著細小絨毛的臉頰和白色的髮絲。
而獵魔人見狀很自然地扯了一塊早就準備好的毛巾,蹲下身輕柔地為她擦乾汗水,清洗黏糊糊的墨痕。
擦著擦著她歪起了小腦袋,半彎的眼睛透出笑意,不時發出舒服的哼哼聲,就像一隻正享受按摩的貓咪。
女僕一邊擦去自己臉上烏漆嘛黑的痕跡,一邊偷偷打量眼前的一幕,相當感觸。
她沒料到短短半個月,羅伊就贏得了公主殿下的信任。
「狡猾的獵魔人,哄孩子真有一套!」她心頭說了一句,不過細想一下也正常。
小公主被養在深閨好幾年,圍繞在她身邊的是嚴厲的王后殿下,和言聽計從的侍女。沒有能夠和她平等交流、玩耍的同齡人。
儘管錦衣玉食,但待在宮裡,小公主一直都不快樂。
沒有誰能像獵魔人一樣,有無窮無盡的有趣故事、各種五花八門的遊戲,以及恰到好處的照顧。
「也許獵魔人扮演的角色就是小公主缺席了好久的父母吧。」
嗯,柯麗爾苦惱地皺了皺小巧的眉頭,她覺得那裡有點不對,不過並沒有細想。
……
「羅伊……」希裡坐在床邊,俏皮地擺動白藕似的小腿,「我們是朋友對吧。」
「我不得不提醒你,是好朋友。」獵魔人揉了揉眉心,苦思冥想,這個時間按照往常的安排,應該開始為希裡講故事了,「今天聽哪個故事?長髮公主怎麼樣,我保證是你從未聽過的,另一個更富深意的版本!」
「不,我現在不想聽故事。」希裡撒嬌道,「我想要騎馬,好朋友,你能滿足我卑微的請求嗎?」
「額……可是剛才不是騎過了?再休息一下。」
「我是說貨真價實的馬!」希裡強調了一句,然後掃了一眼偷聽的圓臉女僕,她捏了捏拳頭,
「好吧,羅伊,我想去見見維爾特,看看它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通人性。」
「抱歉,」獵魔人聳了聳肩膀,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我可不敢違背王后殿下的命令。」
「不如繼續打牌吧?反正柯麗爾的臉都擦乾淨了。你不覺得讓這張圓臉上多幾個圖案會更加乖巧嗎?!」
「嘶——」一旁正拿著掃把收拾房間的女僕動作一僵,縮了縮脖子,悄悄往門口移動。
「不,」希裡倔強地用一對綠寶石似的眸子注視獵魔人的眼睛,其中隱約浮現出一絲霧氣,
「這是我最後的願望,羅伊。」
「幹嘛說的這麼悲觀,」獵魔人搖頭失笑,「以後機會多得是,總有一天能說服王后,讓她放你出宮。」
希裡舔了舔嘴唇,「可是明天卡蘭瑟就要派人送我去維登。到時候,我就見不著你了,更別提維爾特。」
「要離開了啊?」
羅伊一瞬間神色恍惚,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在辛特拉皇宮待了半個月了,確切地說,陪一個八歲的女孩玩了半個月。
除了每天傍晚離宮瘋狂訓練,例行震懾小獅鷲歌爾芬外,其他時間都待在皇宮。
「不可思議。」
至於原因,他就當做難得的放鬆……希裡的確古靈精怪,讓人無奈又喜愛。雖然偶爾會發小脾氣,但那也是可以糾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