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另一個女孩兒

集市中央的帳篷裡。

一頭長著禿鷹的腦袋和爪子,獅子身體和尾巴的小怪獸,正安靜地蹲在黝黑的大鐵籠子外,明亮有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帶著一絲不安和警戒。

獵魔人帶著溫和的笑容緩緩靠近,左手搖晃著一隻被「清理乾淨」的兔子,右手勾了勾,「想吃嗎,歌爾芬……昨晚剛抓到的,新鮮的很。」

說著猛然把撥皮去髒的兔子往獅鷲腦袋前一晃,讓血肉的氣息進一步發酵。

「咕——吼——」

不料他的動作起了反作用,小傢伙好似受到冒犯,示威地張開長喙、一陣怪叫。

它變得如臨大敵,脖子間那圈灰色的鬃毛根根炸立,兩條反弓的後腿支撐起身體,暴躁地撲稜灰白相間的翅膀。

鐵籠子被撞得叮噹作響。

「放輕鬆,我只想交個‘朋友’。」羅伊無奈後退一步,半蹲下身體,「為了表示誠意,我已經將你父母的遺骸埋葬,免得它們被野獸褻瀆。」

「所以,就不能給點信任?」

說著,他把兔子丟到獅鷲腳下。

可對方毫不領情,一爪子又將食物拍了回來,並高傲地引頸長嘯,拍打鐵籠子。

「加拉爾還真說對了,你是個記仇又倔強的女孩兒,五天了,每天耗一個小時,還是把我當成壞人,」羅伊搖頭一嘆,「既然軟的不吃,那隻能來點硬的!」

獵魔人暗金的瞳孔中驀地閃過一絲血光,正耀武揚威的歌爾芬身體瞬間一軟,栽倒在他腳下,再次進入那種瑟瑟發抖的狀態。

「呼……還是震懾好使……」每次被震懾過後,歌爾芬至少會溫順半小時,然後又故態復萌,這是羅伊前幾天總結的經驗。

兔子再次被擺到獅鷲面前。

這回它不敢反抗,規規矩矩地埋頭進食——翅膀前端的鉤爪扣住食物,尖尖的長喙一啄,輕而易舉地撕下一塊血肉,再歪頭「咕嚕咕嚕」地吞入肚子。

一隻手落到了歌爾芬柔軟的脖子鬃毛上,向後滑過它貓科動物般光滑毛絨的背脊,一直摸到尾巴尖。

它乖巧極了,任憑撫摸,沒表現任何一絲護食本能。

「嗯,擼獅鷲的感覺和擼貓差不多嘛。」

除了更有成就感。

獅鷲比貓危險得多,是動物界頂端的捕食者,看著它們溫順地趴在地上,那感覺棒極了。

羅伊整整擼了一刻鐘,擼得歌爾芬舒服地呼嚕呼嚕叫,順便替它捉了十幾只蝨子……才滿意地收回手。

這正是他的目的,讓對方逐漸適應自己的接觸,才方便以後……

他心頭也有些慶幸,因為這頭獅鷲年紀尚小,適度的威逼利誘還能起效,若是成年獅鷲,按照它們那高傲的性格必然是寧死不從。

「嗯,就這麼辦,每天都來‘友好交流’一番,遲早能讓歌爾芬徹底屈服。」

實在不行,強制馴化的條件也該滿足了。

到時候他將成為第一個能飛行的獵魔人。

擁有一頭獅鷲坐騎,他是不是能名正言順地去接管獅鷲學派?

誰敢反駁?拿頭獅鷲出來!

將歌爾芬重新哄回籠子,羅伊離開了帳篷,衝滿臉討好的加拉爾揮手作別。

未曾想走到半路撞上了急衝衝的奧克斯,

「羅伊,別再做你的白日夢馴服啥獅鷲,那玩意兒養不熟的。該辦正事兒了!」奧克斯樸實的臉頰閃過一絲慎重,

「經過我日以繼夜的搜尋,終於,就在剛才我找到命運之人的線索!」

「城南桐樹街一百八十號那戶人家,有個面目畸形的女兒西爾瑪,她平日裡一直被父母鎖在屋裡,深居簡出。」

羅伊為之一愣,吸引狂獵的正牌命運之人希裡,不是還待在辛特拉皇宮嗎?

他能找到誰?

難不成又是一個術士種子?

……

明亮的陽光下,一條被陰影覆蓋的死衚衕。

「呼呼……」

一名八、九歲的瘦弱女孩彎腰急促喘息、背部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她畸形而骯髒的小臉佈滿了青色的淤痕、神色滿是不甘、以及深深的恐懼。

很快,一群同齡的男孩將她逼到小巷角落,摩拳擦掌,臉上帶著這個年齡少有的陰狠和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