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高低貴賤無關,如果女神想見你,你自然會見到她……」
羅伊態度堅決地回絕了雅妲的請求,接著又仗著女神的名義繼續勸說,「我還帶了湖中女神的旨意——討伐湖中邪物之事現在由我和雷索全權負責,諸位安心等待訊息即可。否則,黑燕鷗島上的事情會再度重演。」
「不!」雅妲斷然拒絕道,「討伐進行了一半,二十多位勇士犧牲,賈奎斯到現在還沒歸團,估計也是凶多吉少。讓我就這麼放手,我不甘心!」
「你們也見識過島上的詭異之處,普通人進去只是自尋死路,還會為邪物增添幾分力量。」
雅妲咬著一口銀牙,緊繃的俏臉浮現出一絲猙獰,「好吧,這次就依你所言。」
「但還有一事——既然那位逃走的騎士並非內奸,那麼向墮落的半魚人透露咱們行蹤的必然就是寇納村的村民。不找出他,以他的鮮血慰藉犧牲勇士的亡靈,雅妲咽不下這口氣!」
雅妲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這便要召集寇納村的村民挨個審問,直到逮出內奸。
而羅伊提出了準備好的計劃,
「殿下,我聽波耶夫村長講過,湖邊的新特村中,有許多村民都受到邪物的影響,為了防止他們給行動添亂,諸位不妨前去將村民都控制起來,帶回寇納村。至於寇納村的內奸,交給我和雷索處理!」
只要把兩個村子的村民都集中起來帶到湖區五里以外,達岡將汲取不到任何力量。
……
等到雅妲風風火火地帶著一隊騎士離開,獵魔人在馬廄裡開始思索尋找村中內鬼的辦法。
使用觀測和亞克席法印,挨個挨個檢查?整整兩百名村民,效率太低?
「維爾特,啊維爾特,吃飽了你倒是給我支個主意……」
羅伊往棕馬的食巢裡撿起顆豌豆,摸了摸它柔順的頸毛。
「別發傻了小鬼,維爾特再聰明也說不出人話……走吧,還是老辦法,找幾個可疑的村民談談,再用亞克席法印篩選目標。」
「聿——」棕馬鼻孔噴出白氣,突然一把叼著羅伊右手的衣袖,並且脖子一直往著那邊彆著。
因為繫結坐騎的原因,一人一馬可以心靈交流,羅伊一瞬間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昨晚……一個人……繞開盔甲人……離開村子……很久……回來。」
維爾特衝著他咧著一口大白牙,牙齒上還沾著豌豆碎末。
「好孩子!」羅伊頷首,又在心底追問,「你能給我把那混蛋指認出來嗎?」
維爾特偏著腦袋,黑溜溜的眼珠子充斥著人性化的靈動,「離開……剛才……在盔甲人後離開……那邊……路!」
「真是匹間諜馬!」羅伊拍了拍棕馬的脖子,「等我回來,再給你加一頓胡蘿蔔大餐,好好犒勞你!」
「聿——」維爾特興奮地揚起脖子,伸出溫熱的舌頭舔羅伊的臉。
光頭大漢看著一人一馬在那莫名其妙地互動了半天,開始嚴肅認真地思考一個問題,
「難道青草試煉的傷了他的腦子?」
……
寇納村以北兩里路,田埂邊一間破舊的茅草屋。
一道身形佝僂的身影站在屋前警惕地左右環顧,直到確認附近沒有外來者,才鬼鬼祟祟地進了草屋。
屋內很簡陋,除了一張地鋪,一副餐具外別無旁物。
而這道身影喘著粗氣迫不及待地掀開了龜裂的地板,從一個狹小的儲物間裡拖出個茅草包裹。
然後他的手腳開始發顫,那張樹皮似皺巴巴的老臉緊緊地貼上茅草包裹,閉上眼睛,碩大的蒜頭鼻衝著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氣——渾身鬆弛,就像嗅到了什麼山珍海味,老臉如菊花般綻放。
他把餐盤端了過來,接著小心翼翼地剝開了茅草包裹,露出了其中的物事——一條被剝光了毛髮,醃製過的大腿。
餐刀被老頭枯槁的手掌緊握,在醃腿上劃出兩道美妙的曲線,切下了一塊食指大小的肉片,放入餐盤。他舔了舔嘴唇,渾濁的眼珠就像被磁鐵吸引一樣,緊緊地鎖住那隻醃腿,考慮著是不是要再削下一片,可惜這條大腿上已經被削掉了好幾片,不多了。
他終究還是戰勝了貪婪,珍而重之地用乾草重新將大腿包裹好,接著雙手合十,閉上眼睛祈禱了一會兒。
「唔……」灰白色的肉片一半被他插入了嘴唇裡,他的舌頭開始瘋狂地舔動,不放過肉片的一分一毫。
直到將肉片的味道全部流逝,他才一分一分,不捨而眷戀地將肉片全部吞入嘴裡。
他的喉嚨並沒有吞嚥地蠕動,而是讓肉片在口腔裡發酵了很久,很久。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像雕像一樣體會著口腔中的美味。
忽然「嘎吱——」一聲,茅屋的木門被一陣風吹開,老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後脖子猛地一涼,貼上了一個冰冷尖銳的東西。
接著令他肝膽俱裂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吧,吃裡扒外的東西,你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