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見詛咒

羅伊鬆開了手中的古威希爾。

而乞丐只是輕哼了一聲,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沒辦法?」

羅伊看向乞丐,眼中變得深邃,然後眉宇間高高隆起陷入了失神狀態。

「納威倫……維吉瑪郊外……強盜莊園……」

怎麼墮落到如此地步,混得連常人都不如。

他進入了另一位獵魔人的故事。

「納威倫……」

「獵魔人,你認識我?」

「我不僅認識你,我還認識一位白頭髮的獵魔人利維亞的傑洛特。」

躺在垃圾堆裡的乞丐聞聲驀地從地上坐直了身體。

「什麼!快帶我去見他,這個白毛混蛋破壞了我的幸福生活。而我找了他整整九年!」

乞丐咬牙切齒地說,彷彿傑洛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你首先得告訴我們放馬的原因,還有你仇恨的來源。我沒記錯的話,傑洛特可是幫助過你……」

羅伊指的是一個多年以前,名叫真愛如血的故事,

「幫助?」納威倫皺巴巴的臉露出一抹苦笑,明明三十六七歲的男人,卻有著五、六十歲老頭的滄桑面容,生活的艱辛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

「一開始我也這麼覺得,直到後來……至於我為什麼放跑你們的馬,很簡單,因為我憎恨那個白頭髮的傢伙,因此我也討厭所有的獵魔人!」

「我從你們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你們也想要追根究底就像當初那個傢伙一樣?我可以滿足你們的求知慾,不過請帶我去找他,找到利維亞的傑洛特。」

「如果可以的話,說出你的故事。」羅伊其實知道他的經歷,但雷索卻一無所知。

乞丐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開始講述,也許他心底一直等待著一個人聽他傾述。

他的話在心裡憋了很久,可九成九的人都當成虛構的故事,最多聽個開頭。

而獵魔人毫無疑問都是極富耐心的聽眾.

「你們想要聽簡潔版還是詳細版……看來你們想要後者,那我得從頭說起。」

納威倫看著聚精會神的兩位獵魔人,背靠垃圾堆,緩緩講述道。

「十六年前,我和祖父、父親一起居住在維吉瑪北郊一間豪華的莊園裡。我們家祖祖輩輩都沒有出過什麼體面人,更不是什麼貴族——我的家靠搶劫發家致富。」

「長輩們經常攔下路過的商戶將他們洗劫一空,偶爾也會帶著手下到周圍的村莊裡收點保護費。日子過得很滋潤,也積累很可觀的一筆財富。」

「可惜我自小體弱多病,愛咳嗽、流鼻涕,因為懦弱害羞經常被莊園裡的下人欺負。父親健在的時候他們不敢太過分,可是自從父親搶回一架馬車,結果被裡頭蹦出的劍客給宰掉後,僕人們欺負我更加肆無忌憚。而我的祖父自小腦袋被流星錘砸過,不太好使,也保護不了我。」

納威倫聲音頓了頓。

「有一天,這群惡僕帶著我跑到了瑞達尼亞境內的米爾特,洗劫了一間神殿。那個白頭佬後來告訴我神殿裡供奉著獅面蜘蛛。」

「這群惡僕綁架了一個女祭司,然後慫恿我用她來解決處男之身。就這樣,我成了一個男人。當我大展雄風的時候,這位女祭司還唾棄我,用惡毒的語言尖聲咒罵!」

「大意是我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終將披上怪物的皮囊。過後不久,她羞憤交加,自殺了。」

「我落荒而逃。回到家中的第二天,我一覺醒來發現女祭司的詛咒變成了現實——我成了一個身強力壯,有著野獸醜陋腦袋和尖牙利嘴的怪物。」

「憤怒和驚恐之下,我被獸性支配,把整個莊園屠戮一空,那群惡僕都死了。」

納威倫暢快地笑了。

獵魔人的臉色卻沉了下來,他們想到了不久之前遭遇到了海蠍子團長亞倫。

亞倫和納威倫,都被噩兆神殿祭司詛咒。

「那如今你怎麼會恢復人形?」雷索問。

「這是後話,請耐心一點。」

說到痛快處,納威倫胸中的聲音中少了一絲怨氣。

「我孤零零地居住在偌大的莊園裡,迷茫了很長一段時間。你們能想象嗎,一位正常人突然變成一個面目猙獰、力大無窮的怪物,這得有多嚇人?」

「直到有一天我抓到了一位在我的莊園裡行竊的‘小偷’,然後我和他耐心又熱情地攀談了一番。」

「原來他是個商人,他了解到我的莊園裡囤積了鉅額的財富,我又是個可以和平交流的‘善良的野獸’。此外,和他的交流中我突然想到了童話故事,能不能用真愛來解決我的這個怪異狀態」

「於是我主動提出和他做生意——他為我帶來年輕的女人、美酒、食物,我給他地下室裡的黃金和珠寶做為報酬。」

「這門生意發展的很快,連周圍的皮匠、鞋匠也成了常客。」

「我的財富很多,但我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覷,敢來冒犯我的傢伙都死在我的手中。」

「而且我百病不侵,從早到晚精力充沛。」

羅伊臉色怪異,見識到了亞倫和納威倫之後,他現在懷疑噩兆神殿的詛咒究竟是種懲罰還是賜福?

除了外貌變得醜陋猙獰,神志會迷失,受詛咒者卻擁有很多凡人不具備的長處,包括遠超常人的武力。

那麼獵魔人世界是否有人專門研究——受詛咒者的力量之路?

「我總共和——」納威倫掰著手指頭,磕磣的臉上滿是得意,「五位,五位純潔的人類女孩約會過。那是我這一輩子最幸福的、最風光的一段時間。可惜她們都只在我的莊園裡待了一年,然後滿載著我送的豐厚嫁妝離開,找個老實人嫁了,生兒育女。」

「她們都不是我的真愛,直到最後一位女孩——薇瑞娜,她忽然降臨,然後一直陪著我,陪我欣賞庭院裡那賽爾的玫瑰,陪我一起在月光下跳舞……她沒有其他女孩的貪婪,完全不嫌棄我粗魯醜陋的外貌。有她陪伴我也放下了變為人身的想法。」

「我以為日子會這麼一直幸福地過下去。可是白頭佬來了。」

納威倫雙手捂著臉,甕聲甕氣地說,「他鍥而不捨地向我講述詛咒的事,還有解除詛咒的辦法。並不友好地交流一番後,他離開了我的莊園,但是第二天他又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