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調查

直到下午有員工開始離開,悄然尾隨一箇中年人。

因為尚未掌握獵魔人的亞克席之印,他用最粗暴直接的手段,麻袋套頭加上威逼利誘。

那個老員工還以為被最近的連環殺手盯上,還沒開始拷問便被嚇出尿來,倒豆子一般吐露出前因後果。

羅伊聽完忍不住嘆了口氣,真相與那個女人的陳述截然相反——銀行並沒有冤枉法奎爾。

韋瓦第的員工每次下班前,都會被搜身檢查以防貪汙,法奎爾卻偷偷把錢藏到了廁所的暗格裡。

可惜他還沒找到機會把錢弄出來,就被兇手虐殺——再往後,新來的員工接手他的賬目查出了那筆奇怪的虧空,導致東窗事發。

「法奎爾貪汙了銀行的財產。」

那麼兇手殺他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一個鐵面無私的高階吸血鬼?

……

瞭解完銀行職員的資訊,羅伊又馬不停蹄地來到艾爾蘭德城東——死狀悽慘無比的乞丐日常的「工作場所」。

輕而易舉,他在這附近找到了對方的「同事」。

「唉,老巴爾,我十年的兄弟……我多麼想找個人傾述關於他的滿腹牢騷,只是揚克已經餓的沒有力氣多說哪怕一個字……」

衣衫襤褸的乞丐歪著腦袋、咧著滿口黃牙,一副自憐自艾的表情,他那隻覆滿髒泥、黑乎乎的手卻悄然把破碗往少年面前推了推。

「叮咚」,幾枚黃澄澄的銅幣撞上木碗的邊緣,乞丐瞬間眯起了眼睛,哈巴狗一樣撲到少年面前,想要親吻他的皮靴。

羅伊向後退出了一小步避開他的襲擊,接著揮了揮手。

這世道,果然還是得金錢開路。

「別浪費時間,跟我說說,你的好兄弟死前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

揚克頗為寶貝地咬了咬那枚克朗,接著搖頭,「老巴爾很正常,還是像往日那樣半死不活地躺著。有客人路過就抖抖兩條爛腿、再叫喚幾聲,賣相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你真是他的好兄弟,評價得很中肯。」

揚克越發起勁,

「吃這行飯,比的不就是誰更可憐?」

「說實在的,我挺羨慕他瘸著兩條腿一動不動就能惹人可憐,一天的收入能頂得上我們這種到處躥地盤的乞丐三天。」

「他在乞丐裡他絕對算得上富裕階層,躺著不動就吃喝不愁,人也養的白白胖胖。只是……誰想的到一個晚上過去巷道里就找不見他的影子,人就這麼不在了。而且聽說死前很痛苦,活生生的人被一棵樹給穿了進去……嘶……」

揚克縮了縮脖子,一臉畏懼地咒罵,

「兇手簡直是瘋子和變態!如果兇殺案繼續下去,我得考慮離開艾爾蘭德,換個地方討份活路。」

「叮咚——」羅伊又丟了一枚銅子兒,「照你說,他收入不錯又沒有高昂的消費,平時肯定能攢下一筆錢?」

乞丐喜滋滋地撿起錢幣,搖頭。

「您知道嗎?咱們乞丐要向組織繳稅的。而老巴爾‘大公無私地’把生活費以外的錢都上交了。為此‘乞丐幫’的長老一直很欣賞他這棵搖錢樹,專門打了招呼,幫裡兄弟沒人敢欺負他。」

「那有沒有什麼仇人,或者不良嗜好?」

乞丐眯著眼睛,脫口而出道,「這傢伙懶得跟任何人計較,仇人沒聽說過。他平日裡除了吃飯喝水,其他時間都在‘挺屍’,就算有錢也懶得去酒館、賭坊找點樂子。我琢磨著,對他而言,大概睡覺就是最大的快樂!」

羅伊臉色詫異,世界上真有這種人,明明有錢,卻好似無慾無求,連吃喝玩樂都懶得動手?

「相處了十年,你怎麼評價老巴爾?」

「你說話真是文縐縐的,一個乞丐,又不是大人物談什麼評價?」揚克聞言,終於正兒八經地摩挲著下巴思考了半天才說,

「懶!我這個沒文化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他已經懶到一定的境界。當初長老覺得他‘實在’,想要賞他一份活計,結果巴爾想都沒想就拒絕,還說什麼‘既然躺著就能把錢賺,還起早貪黑工作,是不是傻’?」

「我想了了很久,我覺得他的話有一定道理。如果我每天的收入有他那麼多,別提有多快活!」

羅伊在揚克戀戀不捨的眼光中離開,又去尋了幾個乞丐,得到的回答八九不離十,老巴爾這個瘸子,在整個艾爾蘭德城的乞丐界都排的上名號,他的懶眾所周知。

如果說銀行員工是因為貪汙錢財才被盯上,那又老又瘸的乞丐巴爾又究竟啥地方得罪了兇手?

難不成兇手看不慣他那副混吃等死,天生軟骨頭的模樣?

羅伊思忖了片刻,有了一點頭緒,但還不能確定,他準備去親王行宮瞭解僕人的資訊。

即將動身之際,猛然想起老哈克的麵包房不就在這附近。

誰是老哈克?四個多月前,那位兒子被變形蛛害死的老頭。

也不知道對方現在過得咋樣,有沒有查清楚兒子身上的劍傷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