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語氣急促、近乎手舞足蹈地述說著,「可憐蟲到死都不能享受到一絲憐憫,他的死法是六個人中最痛苦的。」
「哦?」
「他從下到上,活生生生地被一棵幼嫩的樹苗給穿透了,從他的下面的「排洩口」穿了進去,又從嘴巴冒了出來。
所以,他就和樹一起,筆直地生長在栽培土裡。」弗朗西斯突然像蹩腳的吟遊詩人般唱了一句,「啊,老巴爾,死亡終於讓挺直脊樑!」
羅伊眼皮一跳,這具屍體的側面還有些坑坑窪窪的孔洞,難道是從體內穿出來的樹枝?再者騎士和乞丐,兩者之間能有什麼聯絡,兇手是隨機選擇目標?他糾結地揉了揉眉心。
驗屍官彷彿沒看見他的臉色,繼續自顧自地介紹,
「接下來,請允許我隆重地向你介紹倒數第三位死者,屠夫·布魯斯·火藥桶先生,他幸運地當選了最輕鬆死法。「
這是位膀大腰圓的胖男人,身上除了解剖傷口,竟然沒有其他任何傷疤,算得上屍體最完整的一位。
「瞧啊,多麼恬靜安詳,他就這麼在過量麻藥的作用下睡了過去,連呼嚕聲都沒有。他的婆娘再也不用抱怨他鼾聲如雷,他的鄰居再也不用煩惱這位一言不合舉刀威脅的暴脾氣,兇手也算為民除害……嗯……沒毛病。不過把這麼大個塊頭扛到王宮附近,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
羅伊摩挲著下巴,目光閃爍不定徹底陷入了沉思,而矮人克萊默緊張兮兮地盯著他,弗朗西斯眼神在兩人身上一轉,頓了頓,接著說道,
「這位魁梧英俊的青年是飛毛腿鮑里斯,曾經三屆艾爾蘭德賽馬大會冠軍,不過可惜近幾年成績越發不堪,整日只曉得借酒澆愁,即便他沒死今年估計也過不了資格賽。」
「他的死法怎麼說了……相當具有創意!兇手真是個天才,居然能想把他和愛駒的內臟交換!」
「果然,相比變態的人類,還是怪物更加可愛!」羅伊心頭感嘆,有的時候,同類比異類更加殘忍。
「心肝脾肺腎,他的內臟進了相處十年的老夥計肚子,他的肚子裡塞進了老馬的內臟。他和他的賽馬以另一種方式‘同歸於盡’。不過在他破舊的馬廄裡,我發現那匹死去的老馬身上存在被虐待過的舊傷,至少一兩年了。」
「我猜這位落魄的騎士平日裡喜歡把他心中的苦悶發洩在了老夥計的身上。」
……
「最後的兩位……」弗朗西斯興致缺缺地聳了聳肩,「韋瓦第銀行的櫃員被削掉了十指,掏出眼珠流血而亡……王宮的男僕被粗魯地縫上了嘴巴和鼻子,窒息而死。」
「他倆就比較泛善可陳。」
沉吟了片刻,羅伊暗金色的瞳孔轉向驗屍官,「我想聽聽你的看法,弗朗西斯,你認為連環殺手是心理變態為了滿足特殊癖好,還是懷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目的?」弗朗西斯不置可否地砸吧了下嘴,「什麼目的?報復騎士團,製造兇殺案讓他們手忙腳亂,然後被親王灰溜溜趕回去?!」
「雷索有沒有跟你提到過他的發現?」
「你應該瞭解那傢伙,他就像有著受迫害妄想症,不會相信任何人。能提供的資訊我都說完了,剩下的事情恕我愛莫能助!」他又不耐煩地向著兩人抬了抬下巴,「現在兩位是不是該抓緊時間去逮捕兇手?今天,我還有幾具屍體沒有處理完……」
「不過……你們若是要請我去孔雀花,那倒沒問題,想待多久待多久!」
羅伊和滿臉無奈的矮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好吧,就不打擾閣下。」
轉身剛走沒幾步羅伊又突然停下腳步,「弗朗西斯,你幹了幾年的驗屍官了?」
「十年還是更久,記不得了!」
玩耍著手術刀的驗屍官一臉滿不在乎,卻不知一段全新的資訊從他身上浮現出來,折射到對面那個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