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你動作倒挺快。」獵魔人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訝異,「從誰嘴裡掏出的訊息?」
「咱們第一天登上瑪哈坎遇到的那四個酒鬼還記得嗎?經過這兩天的接觸,我發現他們都不是什麼心機深沉的傢伙,值得信任,」羅伊想起矮人喝醉的囧樣,嘴角彎了彎,「美酒是他們的軟肋,大長老又承諾過我酒水管飽,我當然要利用好這一點。」
「我不會亞克席法印,只能出這種歪招。」
「他們喝醉之後,不小心說漏嘴提到了松鼠黨……」他的聲音沉了下去,「雷索,你瞭解這個組織嗎?」
獵魔人稀疏的眉毛動了動,「我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南方,從沒聽說過這個組織。剛建立不久?「
「建立時間不長。」羅伊想了想,解釋道,「簡而言之,松鼠黨是一個極端痛恨人類的組織,成員大多是精靈以及精靈混血。他們儘可能地拉攏別的古老種族,比如矮人、半身人、地精,只要仇視人類就能為其所用。目前主要出沒於百花谷以及別的古老種族聚集地。」
「照你的說法,碳山生活著無數矮人,都是潛在的拉攏物件,」獵魔人沉吟道,「松鼠黨大機率會盯上他們……」
「沒錯。而碳山大長老布羅瓦爾·霍格在長久的統治中,一直保持著中立,與人類和平共處。」羅伊說,「他決不允許松鼠黨這種極端組織在瑪哈坎生根發芽,兩者之間的關係,勢同水火。」
少年想起了艾德斯博格,那具酒桶裡的屍體——弗農·瑞恩,當時檢查屍體時他就發現對方腳後跟的鼠尾紋身,這位革命軍領袖無疑是個松鼠黨徒。
既然瑪哈坎山下的艾德斯博格城中藏著松鼠黨,碳山附近十有八九也有。
「鹿首精妄圖掌控碳山,同樣在與大長老作對。」羅伊眼中閃過精光,「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也就說得通了,松鼠黨在暗地裡協助鹿首精,這頭古老的魔物才有底氣圖謀碳山……沒準正是松鼠黨把鹿首精帶到了瑪哈坎之中。」
鹿首精又叫做森精,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是森林的守護者,所以專殺破壞森林和環境的人類。
而精靈中同樣有親近自然的超凡存在,比如田野女王達娜·蜜德碧。松鼠黨可以藉由他們的力量與鹿首精交流合作。
「不排除這種可能。」獵魔人認同了他的想法,「但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松鼠黨出沒於瑪哈坎,並與鹿首精勾結,你說服不了任何人。」
「凡事要做好最糟糕的打算,應該告訴大長老一聲,」羅伊堅持道,「以後萬一出了狀況,咱們也算盡到了提醒的責任。」
獵魔人考慮了片刻,
「那就依你所言,明早由你去面見大長老稟報此事。我按原計劃行動,以免被人看出破綻。」
……
次日早晨。
熔爐大廳最深處,黑鐵澆築的王座之上,碳山的大長老布羅瓦爾·霍格捋著霜色的鬍鬚,威嚴的目光注視面前的少年,
偌大的宮殿之中,燈火輝煌,侍衛卻被遣散得一乾二淨,只餘兩人。
「小子,你究竟從什麼地方聽說的松鼠黨?」布羅瓦爾聲音有如砂石摩擦,臉上鬆弛的皮肉鼓盪,語氣充滿不悅,「那四個貪杯的糊塗蟲透露給了你?我早對整個碳山下過封口令,還敢洩露機密,饒不了他們!」
「不,大長老,與他們無關。」少年趕緊澄清道,他可不想連累四個矮人,「實際上我來碳山之前就聽說過鬆鼠黨,不信您可以問問您的外甥塞維爾,早在艾德斯博格之時,我就向他提到過這個組織。」
羅伊又重複了一遍對四個矮人的說辭。
「好,我就暫且信你一回……稍後再派人核查,」大長老沉吟道,「但你之前的言論,松鼠黨徒潛伏在碳山附近未免言不符實。早在一年前,那群極端主義者、以及偏袒他們的矮人統統被清除出了瑪哈坎,直至今日,巡邏隊以及碳山的子民再沒發現松鼠黨出沒的跡象。」
「否則本人早該知曉。」布羅瓦爾一揮手,白鬚在胸前鮮紅的綢緞上飄舞,「你的推斷,也只是擔憂過度的臆想,勿要再提。」
「既然兇手是鹿首精,就把它找出來殺掉,帶著戰利品來見我,這是你和獵魔人唯一的目標。」
「但你前來提醒本人是出於一片好心,不可不獎賞……」大長老聲音變得溫和,「你現在有什麼需要,儘管提出來……」
羅伊捏了捏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位瑪哈坎的大長老究竟是何用意?既然不相信他的推斷,又讓他提要求?
他毫不客氣提出了要求,「尊敬的大長老,我想要自由進出碳山的權利……以及幾個身手精湛的護衛,最好是您信得過的老人。」
若碳山之內藏有松鼠黨,那他的調查肯定會激怒對方,雷索白天都在遠處的山林之中,他須得另尋保鏢。
「如你所願。」大長老痛快地答應下來,「我待會兒吩咐下去,除了堡壘之中幾處禁地,你可以隨意出入別的地方,包括各個礦區,至於你要的人……」
大長老撐著下巴思忖道,「就那四個大傻子。我暫時把他們調出守備隊,聽你指揮。」
羅伊呼吸一窒,陪他調查有一定的危險性,他這次不想坑害關係不錯的人。
「能換人嗎,大長老?」
「他們不是巴不得陪著你喝酒」布羅瓦爾搖頭拒絕道,「就當成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