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紀不大,手上老繭不重,明顯訓練時間有限,我不用計時賽欺負你。」里根挺胸抬頭、渾身散發出空前的自信,「從三十遲(9米)的靶子開始,向右增距射擊,射完十箭,脫靶少者獲勝。如何?」
羅伊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我先來。」
「隨你。」
里根交給他的弩弓和箭矢都是按照矮人的標準特製。
弩臂之上弓身直徑四遲,比羅伊最初獲得的加布裡埃爾大了不少,也重得多。因為被反覆使用,松木製造的弩身被汗水浸透變成了褐色。弓弦拉力約為六十磅,以他的力量拉弦置箭頭稍微有點吃力。
他首先選擇了最近的三十遲靶,左手托住弩身,右手食指虛扣扳機,以站姿射弩。
深深地吸氣,弩身隨之輕微上揚,右眼瞄準靶星,再緩緩地呼氣,呼氣加重的那短短的一兩秒內,弩身正好隨著呼氣的動作下垂至水平的位置,猛地扣下扳機,
「嗖——」尖銳的破空聲響起,三十遲外的人形箭靶猛地一顫,弩弓強大的動能將箭頭極其精準地送入了紅心。
里根的目光沒變化,羅伊則鬆了口氣,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手臂,又開始準備第二箭。
接下來的時間,在眾人見證下,六十遲、九十遲……一百二十遲的靶子全部正中紅心。
短時間內,連續拉弦置箭,羅伊小臂和腿開始發酸,畢竟這把十字弓比加平日裡訓練用的布里埃爾重了不少,還不太習慣。
平日裡除了枯燥的射弩訓練,少有機會和人切磋比賽,尤其當對手是優秀的弩手裡根。難免起了求勝欲。
接下來的箭靶卻給他當頭棒喝。
一百五十遲,估計有九環,一百八十遲七環,二百一十遲五環,二百四十尺(72米)一環。
二百七十遲,徹底射空!第二箭還是落空。
十箭宣告完畢,汗珠兒沿著他的額頭滑到了下巴,因為連續脫靶眼神黯然。
「好了!你的準頭還可以,站立射弩的姿勢也很標準。看得出經過系統訓練,但時間太短……我有幾個建議,你願意聽嗎?」
「我正準備向你請教。」
握住弩弓的里根就像換了個人一樣,背脊微躬,膝蓋微屈,眼神變得冷漠而犀利,手指一勾便從箭袋中勾起一支輕巧的弩箭,迅速地拉弦置箭,抬弩扣住扳機,一系列動作簡潔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羅伊默了一下拉弦置箭的時間,不到自己的一半。
表面上看矮人與他的站立射姿一模一樣,然而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細節的差別。
「注意弩弓的位置。」
里根低下頭開始瞄準。
羅伊往後退了一步,觀察著矮人與弩弓的狀態。
「四分之三。」
弩弓大概位於矮人身體從下到上四分之三的位置,脖子下方與鎖骨之間。這與自己的射弩姿勢稍微有些不同。標準的站立射姿被矮人調整成更貼合自身的風格。
但憑羅伊的射擊水準還做不出這些調整。
矮人的動作又快又穩,輕鬆寫意地射出三箭,命中靶心。
「你有沒有慣用的十字弓」
「有啊。」
「怎麼不見你隨身攜帶?」
他的語氣中帶了一絲不滿,右手悄然扣動了扳機,二百一十遲外的箭靶中心隨之一顫,
「優秀弩手最基本的素質就是弩不離身,無論是進食和睡覺都得帶上它,」矮人黑色的眸子裡多了一絲溫柔,好似想起了情人,手上動作毫不受影響,「你得和它培養默契,瞭解它的每一吋結構,閉上眼睛也能做到一清二楚。對它越熟悉,戰鬥中越能快上幾分。」
里根低聲述說著,又展現出令人歎服的射速,一箭接一箭、沒有明顯的瞄準時間,連續命中兩百四十遲到三百尺的五個靶心,毫無懸念攫取了勝利。
羅伊心服口服,對方的感知屬性和他一樣也是7點,看靶看得並不比他清楚,對弩的掌控卻是超過他甚遠。
「你還得把它當成手臂一樣地呵護和保養。一把耐用的武器就是弩手的生命,千萬要珍惜。」
矮人取過一個精細的長頸油瓶,給箭道、弩片和扳機細細地塗抹油脂。「
」正常情況下,瑪哈坎制式弩弓能夠使用好幾年,但有個前提,每次連續射擊達到一百箭就得進行保養,切忌空射,不要上弦太久,否則損傷積累,使用壽命會大幅度縮短。」
「如果不懂得保養,弩弓在戰場上突發故障,你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羅伊深以為然。
「難怪每次戰後,雷索都要擦拭武器,上油保養。我倒一直沒怎麼放在心上。」
對方這一席話,確實讓他獲益良多,如果弩專精這個技能也有經驗,會浮現出一大片「加號。」
羅伊又想到自己從卡耶帶出來的那把手弩,從頭到尾未曾保養過,當下向對方討要了一瓶護理油。
「現在咱倆打平了。」里根爽朗一笑,一掃昆特比賽被虐的鬱悶,「我等不及要和你比比酒量……大長老承諾過你酒肉管飽?」
羅伊點頭,心頭好笑,原來這傢伙一直打著免費酒水的主意。
杜魯和迪夫一臉饞樣湊上來,美酒正中他們的死穴。
「明早進行這第三場如何?下午到凌晨咱們四兄弟得去站崗。」
「那就如你所願,還是在澡堂碰面。」羅伊痛快應下,用免費的酒水結交幾人,有何不可。
「哈哈,夠痛快,小子現在我開始喜歡你了。記得回去後給我的‘心肝寶貝’抹油、好好照顧它,弄壞了饒不了你!」
「走,先去澡堂把伯尼那個傻子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