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索,別衝動,我們先退幾步。」
他親眼見過這個屠夫辣手無情的一面,對於威脅性不強的平民還能忍上一忍,而對那些敢當面朝他亮出武器的傢伙。
上一回這麼做的革命軍,墳頭草都長到了三遲高。
他們態度惡劣的令人髮指,但犯不著殺光吧?何況這裡是矮人的地盤,殺光他們結下死仇,還怎麼順利通過瑪哈坎。
獵魔人沉吟片刻,琥珀色的眸子滿含殺氣、挨個挨個掃過矮人,猛然將手中鋼劍向下一按,在場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般頎長的鋼劍居然切豆腐一般插進了石板路面。
這一下,輪到四個矮人吃驚。
「快……快……退!」
大舌頭矮人不由自主地放下重錘,病懨懨地說了一句。接著轉身望了望表情僵硬的同伴,幾個人對視一眼,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完全沒有了一開始膨脹的氣勢。
羅伊抓住這個機會,趕緊掏出信封朗聲道,「我們是塞維爾·霍格閣下的朋友,這封信是他親筆書寫,請過目……」
聽到這句話路障後的矮人們就像得到了赦令一般重重地鬆了口氣。
那個木頭臉的獵魔人,帶給他們巨大的心理壓力。
「你……過來,光頭站住!別……別動!」
幾秒後,大舌頭矮人伸出胡蘿蔔粗細的手指順手接過信封,
瞪著一對牛眼瞅了片刻,接著腦袋被「啪」地拍了一下,他吹鼻子瞪眼轉過了身。
「蠢貨!你他麼識字?!抱歉讓兩位見笑了,矮人雖然是個優秀的種族,但有時候也會誕生零星的幾個弱智兒……」
矮人弩手不知何時從哨塔爬下來,也不管大舌頭矮人如何衝他怒目而視,搶過信封便讀了起來。
「恩,這是塞維爾大人的筆跡、印章,沒錯。」弩手點了點頭,將信封又遞了回來,臉上的敵意煙消雲散,只是看獵魔人的時候,眼神還有些發毛。
「剛才的事情是個誤會,是里根和三位弟兄莽撞了,請原諒我們的冒失。」
說著他似乎將之前的敵意完全拋諸腦後,不顧臉面地向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另外幾個矮人也手忙腳亂行禮賠罪。
「沒事,對於各位耿直的脾氣,我早有耳聞。倒是你們盡忠職守的高尚品格讓我大開眼界!」羅伊恭維了一句,在一眾矮人微微有些自得的眼神中,伸手往衣內一掏,接著「趴」的一聲扒開了一支軟木塞。
一瓶散發著濃濃酒香的美酒出現在矮人們面前,一瞬間,他們就像嗅到魚腥味兒的貓兒一樣伸長了脖子、狂吞口水。
「衣服這……這麼小,你……你從……從……哪裡掏出……出來的?」結巴矮人捏著鬍鬚滿臉不解瞪大了眼睛。
「閣下的問題不重要。這瓶美酒,是塞維爾大人贈送給我們路上享用的,五十年份瑪哈坎烈酒,那股勁兒不比矮人烈酒遜色。」羅伊看了眼身邊的同伴,獵魔人雙手環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也沒阻止他。
他繼續說道,「但現在我想與幾位一同分享,就當交個朋友,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這個嘛……」
「塞維爾大人的朋友,就是我們所有瑪哈坎矮人的朋友,和朋友一同享用美酒那再正常不過。可惜我們職責在身,現在卻不方便陪你痛飲。」揹著十字弓,那個名叫里根·達爾伯格的矮人謝絕了他的好意。
羅伊一手搖晃著酒瓶讓酒香加速瀰漫,目光將四個矮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聽聞矮人都是喝酒的高手,四位儀表不凡,必定有與之相配的酒量,一小瓶瑪哈坎烈酒都不夠塞牙縫的吧,怎麼可能影響幾位的日常工作?」
「那是當然……」大舌頭的矮人聞聲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意得不能再同意,身邊兩個揹著大斧子的矮人也明顯意動。
而弩手依然猶豫不決。
羅伊見狀作勢收回了手,「四位若是執意拒絕,我也不強求,這瓶酒就留路上,由我一個人獨自享受吧。」
「稍等——」
弩手終於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酒蟲,長滿黑毛的大手一把按住了他收回去酒瓶,「羅伊小兄弟話說的不錯,這麼一丁點兒酒水,不會耽擱我們守衛的工作。」
……
半小時後,守衛們為自己的輕敵之舉付出了代價,四個人長滿鬍鬚的矮人被加料的瑪哈坎烈酒灌倒,躺在了路障之後昏睡了過去。
經過獵魔人學徒的精心調整,他們兩兩一組,被擺成嘴對嘴擁抱的親密姿勢。
羅伊則愛不釋手地把玩著從弩手身上扒下來的,一枚小巧的扳指、一副精緻的十字弓,弩身和弓弦都用的高階材料打造,端在手中,沉甸甸的充滿了質感。
弩身之上,可見一排清晰的文字——
贈我親愛的弟弟,里根·達爾伯格
羅伊麵露喜色,他一直想替換掉「加布裡埃爾」,這次終於如願。
「完美的殺器需要扳指來駕馭。里根兄弟,這件武器就用來作為美酒的費用吧。等我翻過瑪哈坎、熬過青草試煉、有機會再回來找你喝酒。」
「絕對符合獵魔人公平交易的原則,你說是不是雷索?」羅伊突然覺得,之前被斯邦索爾村長唾棄的那股子鬱悶勁兒完全消失。
獵魔之路充滿艱辛,偶爾也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雷索搖了搖頭,繼續沿著山路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