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卡戴爾搖頭道,「整個學校的所有人,包括廚房的幫工,我都知根知底,我敢對雷比歐達先知起誓,其中絕對不存在兇手。」
「我沒說兇手一定是人,」羅伊已經將全校師生還有後勤人員觀測過了一遍,都是正常的人類,沒有刪除記憶的能力。「更大的可能性是某種棲息在學校之中的魔物。」
「你有頭緒了?」
「說不準,兩位稍等片刻。」羅伊的記憶裡並不存在符合結論的魔物。但並不意味著他毫無辦法。
他轉身出了房間,在走廊上轉了兩分鐘,然後從空間裡取出了雷索離開前留給他的那本筆記,重新進了房間。
筆記裡記載著草藥、藥劑、以及魔物知識,不過這半個多月忙於學習通用文字,他還來得及閱讀筆記。
「這是什麼?」費雯和卡戴爾不由投來好奇地目光。
「一位獵魔人大師留給我的經驗筆記,記載著各種魔物的資訊,也許有我們要找的目標。」
隨後三人將整本筆記關於魔物的篇幅翻閱大半,羅伊越看越心驚肉跳,筆記中記載的魔物一大半他都沒印象,這個世界水比他想的更深。
在瀏覽了十幾種形態各異的魔物之後,某一頁,三人看到了這樣一篇描述。
「秋天的末尾,最適合獵熊的季節。我和瑟瑞特借宿在一座小山村。
那晚,窗外風很大,颳得我膀胱腫脹欲裂。我到院子裡撒了一泡尿,脖子上的吊墜突然開始震動,幅度很輕微,殘留的魔力不強,但毫無疑問,又有新的獵物在召喚著我,狩獵魔物可比狩獵灰熊有意思的多,尤其這種完全未知的情況,這泡尿就是我命運的指引。
我在那附近找到了一棵超過五百年的橡樹,樹上刻著一些意義難明的複雜符號……魔力便是源於此樹。
在依次嘗試阿爾德法印、伊格尼法印、孽鬼的糞便……等三十來種手段之後,我發現了食鹽和橡樹產生了化學反應。
橡樹根部痛苦地張開嘴,露出了一個深邃漆黑的樹洞。
我叫醒瑟瑞特,下樹洞大幹了一場。
蛇派的學徒,對,指的就是正在閱讀這段話的你,下面的內容不準跳過:
樹洞下面的魔物,我把他命名為剝離者/獵童鬼/樹中惡鬼,外形是一個瘦長的類人生物,面容模糊、皮膚粗糙堅硬如樹皮,長著鋒利的毒牙和利爪,一旦被它咬中、手腳和神經會被逐漸麻痺。
配圖如下——
它的速度和力量與常人相仿,能夠快速再生,普通利器無法對它造成致命傷害。
但他畏懼火焰、食鹽、食屍生物劍油。
我和瑟瑞特將它迅速解決後,從樹洞裡掏出了總共十五具遺骸,第二日,我們與山村的民眾進行為期半個月的交流,大量調查後,獲得了關於這頭魔物的如下資訊:
它大部分時間都在樹洞中沉睡,直到每年接近新年那會兒才在魔力的異常波動下甦醒過來,獵食附近的生物。
它選擇的目標都是年幼的人類兒童,並且越是孤獨越合它口味。
它會用嘔吐物將失去抵抗的獵物全身包裹,直到獵物窒息死亡後再享用。它的嘔吐物還具備某種不可思議的奇效,能將獵物與現實世界的關聯逐漸剝離,獵物死亡則剝離完成。
獵物在現實世界中留下的絕大多數痕跡都會隨之消失,所有人都會忘掉那個可憐人。
這是一頭沉睡在古樹之下,吞噬被忽視之人的,被遺忘之鬼……
菜鳥,當你看到這篇記錄的時候,想必還沒通過青草試煉。如果要對付這個傢伙,記得針對弱點帶齊裝備、衣服穿厚點。如果能殺掉它,取走最值錢的舌頭,曬乾儲存。
1204年10月6日,尼弗迦德,維可瓦羅行省,奧克斯寫於拜瑞山。
……
三個人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
「這麼說,院子裡那棵角樹下面住著個東西?」卡戴爾一臉難以置信,說話的聲音沙啞得驚人。「還住了好幾年了,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毫無知覺?」
「試試看就知道了!」費雯握掌成拳,俏臉滿是堅毅和痛恨,「我記得,廚房還有不少鹽?」
羅伊深吸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左邊衣袖上快要消失的標記。
那個他忘掉的人,也許還活著,要去嗎,菜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