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圖案

費雯聽完反而沉默了,「羅伊,聽著,我幫你並不是為了禮物。」

「我能感覺到。可那又是什麼原因呢?」羅伊追問,「費雯姐,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會特別關照我,幫我複習,就像……一個親姐姐。」

費雯突然深吸一口氣,手指不自禁地捏著酒紅色的髮絲,美目中閃過一絲悵然,幽幽地說,「你說得對。我……有個弟弟,而你給我的感覺很親切,和他很像。所以,我偶爾會產生錯覺,把你當成他。」

羅伊聞言心頭詫異,他從沒在學校見到過費雯的弟弟,也從沒聽人提起過。

難不成已經不在了?

而且對方的語氣怪怪的,有些不確定?

「你弟弟多大了,他從前在卡戴爾之家上過學嗎?」羅伊又問,

這次費雯沒回答,看了眼門外的掛鐘,轉移了話題,「時間到了,咱們該進教室。」

「那好吧。」既然對方不願意提起,羅伊就不去揭破傷疤。但他心中就彷彿種下了一根刺,對這件事產生了探究的慾望。

傍晚,費雯一反常態地沒挽留他繼續課後複習,也許中午的一番對話觸動到她的敏感神經。

……

夜幕之下,磨坊旁邊的小倉庫裡,乾草堆上的一男一女在燭火的光芒下,竊竊私語,

「託婭……昨天教給你的十個詞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火光下,駝背的女孩兒皺了皺鼻子,小小的圓臉崩得緊緊地,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有期待和緊張。。

「那麼按照慣例,我先來考考你,把麵包、魚、土豆、早上,這四個詞語寫出來。」

女孩聞言垂下頭,掀開地面的乾草,用滿是凍瘡和老繭的小手,握緊粗製濫造的木炭筆,接著發顫的筆尖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一劃而過,迅速勾勒出一排歪歪斜斜的字元。

「嗯,不錯……」黑頭髮的男孩一邊檢查,一邊不吝讚賞,「託婭,你果然很聰明,不,你比絕大多數人都聰明!特別是那群喜歡欺負你的小王八蛋,那群蠢貨壓根沒有資格嘲笑你。

駝背女孩被他誇得蒼白的臉頰上染上一抹紅暈,「我……不、不對。是你教的好,羅伊,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

「抬起頭來,託婭,你應該自信一點。」

女孩兒聽著這鼓勵,情不自禁挺胸收腹,儘管巨大的駝背讓她的形體很怪異,但她的臉上嘴角微彎,罕見地露出了笑容,雖然因為許久不曾笑過,笑得有些僵硬。

羅伊聲音頓了頓,「這段時間那幾個小兔崽子又來騷擾你了嗎?」

「沒。」

「記住我的話,他們要是敢再來,你就用掃把狠狠地抽,不能老是逆來順受,這隻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

「你一個人打不過,那就等我回來一起找上門去,揍他們一頓。」

羅伊放著狠話湊到她身邊,兩人肩膀貼在了一起。

十幾天的相處,女孩兒已經習慣了正常的接觸,沒再像一開始那樣反應劇烈。

「今天日常用語先放到一邊,讓我們學點新東西。」羅伊掀開乾草堆,用炭筆在地面依次寫下「泰莫利亞」、「苟思·威倫」、「仙尼德島」、「艾瑞圖薩」四個詞語。

「羅伊,誰在你袖子上描了個五角星,還只畫了一半?」託婭的注意力卻被他左邊衣袖一個圖案所吸引,眼中滿是好奇。

羅伊掃了一眼,更確切地說,是用木炭筆塗的半個黑乎乎的五角星。他陷入了沉思。

「我不記得了……」羅伊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大概是卡戴爾之家一個調皮的小鬼吧,趁我不注意,偷偷給我塗上的。」

「今天說說泰莫利亞,亞甸北方的一個國家。泰莫利亞和艾德斯博格就隔著一座瑪哈坎……託婭,你又沒有想過去另一個國家走走,旅遊。」

「啊……我、我可以嗎?」女孩兒身體抖了抖,烏溜溜的眼睛裡既有惶恐、又有期待,拼命地搖了搖頭,「不、好多年了,我沒離開過磨坊,泰莫利亞太遠了。我每天還要餵雞、澆花、掃地,忙不完的活兒,亨克和烏娜不准我離開。」

「你只是想象一番,」羅伊的食指在腦袋邊轉了轉,「他們倆不可能讀出你腦海裡的想法。」

託婭的眼睛漸漸地變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