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維爾先生,現在請你躺到床上去。」
矮人依言而行,微微緊張地用被子蓋住了身體,然後耳邊響起雷索的聲音,「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你可以講述你噩夢,那個秘密。」
矮人閉上眼睛,面部微微扭曲顯得有些痛苦,開始慢慢講述自己的故事。
「這是一個有關我的好兄弟阿肯的故事。」
「阿肯來自瑞達尼亞,他的父親是一位半精靈,母親是人類。沒錯,他就是人們口中註定了天生不凡的四分之一精靈,所以他的外表和純正的人類沒區別。」
「他是一位智者,經常說一句話,‘酒水會腐蝕人的理智’,所以他滴酒不沾。來到瑪哈坎山脈後,經常為我出謀劃策,讓我從布羅瓦爾·霍格手下一個毫不起眼的外甥,變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並最終戰勝了卓爾坦·齊瓦等一眾競爭對手,掌握了艾德思博格的酒水代理權。」
「他是我的大恩人,同樣是我的好兄弟。但他性格天生不會長久居於人下,跟著我來到了艾德思博格後,很快有了新的目標,脫離了我的隊伍。」
「也許是自小在瑞達尼亞曾經見到父親由於精靈的血統被人類虐待、飽受歧視,從沒享受過公平的社會地位。他從心底裡鄙視所有的不公、和歧視,而且付諸行動,切實地去反抗。」
「毫無疑問,整個亞甸超高徵稅就是極其不公平的現象。所以,他利用自己的智慧,開始暗地裡召集所有勇於反抗的平民。」
「無論種族,無論過往,只要有一顆追求自由公正,勇於反抗的心就可以加入阿肯的隊伍,獲得免費的食宿,當然他的其中一部分資金由我資助。也許是由於亞甸人的血統裡有著革命的種子,隊伍壯大得非常迅速,很快到了塔維克男爵不得不重視的地步。」
「艾德思博格出現了除男爵軍隊、平民、麻雀幫,瑪哈坎的矮人之外的第五個勢力。最初的勢力平衡被打破,塔維克這個溫和派的男爵開啟了與阿肯的談判。一開始非常順利,談判取得了幾乎所有人都滿意的結果。對農商戶的徵稅降低了五分之一,我勸阿肯該收手了,但是他沒有滿足,平靜了一段時間後繼續對男爵施壓。」
「唉,先知說過‘老實人的怒火能夠燒光整座瑪哈坎’,男爵被他的得寸進尺的行為惹怒,發出了通緝令!」
聽到這裡,羅伊眼中大放異彩,他已經猜著這個阿肯的真實身份。
「為了躲避搜查的阿肯偷偷找到我尋求幫助,作為好兄弟我義不容辭地收留了他。我對聖山發誓,我把他藏在了整個塞維爾府邸最隱蔽的地方。」
羅伊和獵魔人不動聲色,彷彿毫不知情。
「地下室的酒桶無窮無盡,士兵搜之不絕,更何況我不允許他們開啟酒桶,糟蹋我的美酒,男爵不敢過分得罪瑪哈坎的勢力,讓士兵這麼做。理所應當,他們沒有發現阿肯躲進了一桶超過六十年份的矮人烈酒中。」
「阿肯非常安全……」塞維爾臉上浮現出苦笑,「可惜我算漏了一件事,他滴酒不沾,從來沒喝過酒。酒量簡直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淺。」
「等我回到酒窖開啟酒桶,他居然……居然……被烈酒的味道燻暈了過去、滿臉通紅躺在半桶烈酒裡,像睡過去一樣,可無論我怎麼呼喚他都沒有醒過來。」
「他死了!」塞維爾直挺挺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拽住雷索的熊掌,吹鬍子瞪眼,心臟簡直快要跳出胸膛。
「真是荒謬!真是天妒英才!一個滴酒不沾的智者,居然醉死在了我的酒窖裡。我每天晚上都夢到阿肯,他來質問我,為什麼要用美酒來謀殺他的性命。我辜負了他對我的恩情。」
雷索聽完整個故事心中升騰起一股荒謬之感,明明滴酒不沾的傢伙卻死在了酒桶中。
「我是個混蛋……我……我活該做噩夢……我對不起他!但我我沒有謀殺他!」
「嗚嗚……」這個五大三粗熊貓眼的矮人夢囈似的不停說著,繼而捂著臉嚎啕大哭,簡直就像一個巨大化的孩童,羅伊見狀嘴角不禁抽了抽。
「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們悉數獲知。塞維爾閣下,快鎮定下來吧,跟我們到酒窖去看看情況。按照你的說法,酒窖無疑是你最害怕的地方,不出意外希姆會在那裡顯形!」
「啊?我……我能不能不去?!」塞維爾頗為惶恐地縮緊了身體,他的心情很糾結,既想親眼見識這個糾纏了自己幾個月的傢伙,卻又壓抑不住心中的恐懼。
而雷索裝模作樣地思考了片刻,「你就在酒窖門口附近看著我們!
「給……鑰匙……鑰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