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都尉猜測那大約是池氏製作的新酒秘法,而他要找的是人,所以並未多加詢問。
池巨也未解釋,直接令童僕把暗格闔上。各家的方子都是不傳之秘,池巨的舉動再符合常理不過。
「都尉!」一名騎兵從城外進來,「有發現。」
陳都尉沒有再和池巨客氣,直接轉身上馬,親自去檢視。
餘下計程車卒自然不敢再為難池氏商隊,直接放行。
車隊緩緩駛出城,池巨挑開車簾,看見陳都尉正在與他事先安排在那個商隊裡的替身說話。
兩個車隊擦肩而過。
離開咸陽七八里,池巨立刻讓童僕去接手趕車。
「委屈先生了。」池巨對趕車的老者道。
「趕個車罷了,無需計較那些俗禮。」老者聲音清亮,卻正是宋初一所扮。
「虧得先生臨時想了這個辦法。」池巨終於鬆了一口氣。
車底的暗格機關精妙,原是為宋初一準備,但她仔細思量之後覺得不妥,因為在車底留暗格並不是什麼新鮮事,若是盤查緊了,守城士卒一定會重點檢視,藏在這裡一旦被發覺就會陷入絕對的被動,連跑的機會都沒有,所以她最後就扮成車伕,大搖大擺的出來了。
充當車伕的人不是庶民就是賤民,見到貴者需要躬身斂首,她面上抹黑了幾分,又貼了花白的鬍鬚遮掩,當時光線朦朧,只要她沒有什麼突出的舉動,一般不會有人特別注意到她。
「先生估計那名替身能撐多久?」池巨道。
宋初一道,「除了朝中大臣和我的下屬,秦國與我相熟的人不多,如果不出意外,至少能堅持一刻。」
入秦以來,宋初一一直稱病在家,不見任何訪客,到後來直接連門都很少出,即便早年有不少人見過她真容,現在也未必能一眼認出來。
隔日,白刃循著氣味追上來。
宋初一發現它鼻頭破了一個口子,雪白的毛上亦有些地方沾染血跡,分明是廝咬過一場。在咸陽城附近能把白刃傷著,肯定不是什麼動物。
「主!」車外護衛道,「有個信使返回來了!」
池巨大喜,「先靠邊暫停。」
宋初一卻是面色微寒。
池巨見宋初一的態度,立即反應過來,「莫非有詐?」
宋初一尚未回答,那信使已經到了車外,「主。」
周圍的護衛退出一丈,池巨撩開車簾,看見一名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人被一名親信護衛揹著站在車前,他手上凍傷裂開可見森森白骨,一張臉蒼白虛浮,毫無血色的嘴唇不知是凍裂還是乾裂,紅色外翻的肉和暗紅的血痂重疊,看起來觸目驚心。
池巨認出是自己人,忙下車令人請醫者。
那人聲音枯澀乾啞,「兩日前屬下剛剛尋到趙將軍正在返回咸陽途中,尚未來得及與他接觸,便被一群黑衣人偷襲,屬下命大,沒死絕,但屬下自知撐不住多久,又趕不上趙將軍,只好先返回稟報訊息。」
「兩天……」池巨皺眉。
尚未等醫者趕到,那信使吐出最後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侍衛背上。
宋初一眼色微黯,下車朝那護衛深深一揖。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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