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一無語,怎麼人人都覺得她會惹仇債。
眾人都混官場,最會看眼色,因此等張儀說不勝酒力去歇息之後,其餘人喝了幾杯便稱有事紛紛告辭,給人家師徒敘別來之情的時間。
宋初一便把礱谷不妄領回家去。
林蔭道上涼風習習,兩人騎馬緩緩並行,礱谷不妄問道,「我們去驛館一趟吧,我準備一些禮物送給師母。」
宋初一干咳一聲,「為師還沒有娶親。」
「吔,老師這個年紀怎會不曾娶親?」礱谷不妄頗為震驚,他一直以來都更為關注宋初一在軍政上做了哪些舉動,極少打聽這些私事,按照正常情況來想,宋初一這個年紀是必然娶妻生子了。
宋初一欲言又止了幾回,才艱難道,「因為為師一直都喜歡男人。」
「啥?!」礱谷不妄險些從馬上跌下去,「難道說傳言你與趙倚樓將軍斷袖之事是真的不成?」
礱谷不妄頓了一下,仔細看了宋初一幾眼,突然哈哈笑道,「險些又著道了!哼哼,你現在可別想騙到我。」
宋初一勾起嘴角,悠哉道,「真話。」
礱谷不妄斂住笑,堅定的搖頭,「不信。」
宋初一不再說話。
隔了一會兒,礱谷不妄猶豫道,「真斷袖了?」
「你猜?」宋初一側頭挑眉。
礱谷不妄見她這種表情,不禁嘶了一聲,自以為了解真相,「就知道你胡說八道。」
宋初一中肯的評價,「不妄啊,我這些年見過不少天真無邪之人,不過就屬你最有趣。」
「天真無邪?」礱谷不妄邪魅一笑,「我壓根就跟這四個字挨不上邊。」
「唔,說起來……」宋初一從頭到腳的仔細打量他,「你越長越沒味兒了。」
「咄!老子是全楚國女子做夢都想親近的人,渾身都是男人味,哪裡沒味兒了!」礱谷不妄炸毛。
宋初一惋惜道,「少年時天才過人,華麗過人,驕傲過人,多好是吧?現在呢,與籍羽和季渙也沒什麼差別,一身糙的漢子,秦國幾十個將軍個個都這樣,你不過是臉長得比他們好看點,我都膩了。」
「天才過人,華麗過人……原來老師是這樣看我的嗎?」礱谷不妄自動忽略她後面的話。
宋初一卻不放過,「往事就不要再提,越說越襯得現在不堪。」
礱谷不妄臉色不愉,「往常也沒見你對我多麼欣賞!」
「正是如此。」宋初一點頭,「往常沒覺得你哪裡好,不過十來年不見,看到現在的你,還是覺得你以前好。」
「合著你就沒有哪時候看我順眼過。」礱谷不妄冷哼。
他的暴脾氣這些年已經磨平不少,不會再像少年時那樣動不動就暴躁,久別重逢,他對宋初一的話不但沒有真的生氣,反而覺得熟悉親切。
至少無論怎樣擠兌誆騙,她對他從無惡意。
「你現在做了太傅,秦國太子如何?」礱谷不妄想起自己當年,就想聽聽嬴蕩的不幸,樂一樂也好。
宋初一道,「太子頑皮,成天讓我帶他去鬥雞走狗,回回犯錯我還得給兜著,王上教子嚴厲,我倒覺得活潑點沒什麼不好,學業不落下就好。」
礱谷不妄心裡不平衡,「同是學生,怎能差別對待!」
宋初一道,「那怎麼能一樣!太子脾氣好,還會撒嬌,我哪能不心軟。你那驕傲的尾巴翹上天,還一碰就刺毛,我這人天生就喜歡收拾你這樣的,沒拽過來揍一頓因為我修養好。」
「哼。」礱谷不妄撇撇嘴,不理會她。
「早聽說你娶妻了,可有孩子?」宋初一問道。
礱谷不妄哼哼道,「有六個,五個兒子一個女兒,大的十四了,小的才一歲。大兒子在軍中歷練,這趟跟著我來了,等明日叫他來拜見老師。」
「嗯,不錯不錯。」宋初一道,「與你少年時一樣天真無邪才好。」
「唉!老師見著就知道了,除了遺傳我的一表人才、天資聰穎,別的半點不像。」礱谷不妄不無得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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