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就算沒有那一番話,樗裡疾一心為大秦,保贏璽的事情多少會動搖秦魏盟約,宋初一不想也知道,自己去求,理由不夠充分,十有八九會被拒絕。
但贏璽不同。
「是我糊塗了。」季渙恨不得立即去告訴贏璽,但此時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宋初一,「公主已經入宮,我是沒有機會再見到她了,先生……」
宋初一撓撓頭,湊近他低聲道,「信我來傳,但要以你的名義,且你必須保密。另外送嫁時我會安排你同行,屆時你得提醒公主,莫要急於求成,我這邊需要時間部署她假死之後換‘屍’,更重要的是盟約也需要一段時間緩衝,最好控制在五年左右。當然也不一定會成功。」
說起來也無非就是「死遁」兩個字,但是偷人家老婆又不是偷菜,更何況是一國之後,豈有那麼簡單!想當初秦國花了多大的代價才從魏國救出宋初一。
幹這種事情,贏駟是不會允許犧牲秦國在魏國培養多年的密探,所以一切得從頭開始。
季渙聽著她巴拉巴拉的說了一通,還有什麼不明白?這廝是早就做好了計劃,方才假意拒絕僅僅是為了逗他玩!
意識到這個,季渙心情就鬱悶起來,他就是不喜歡宋初一這點,猥瑣!沒德行!
「先生好生生的一個人,怎麼就不知自重!」感激歸感激,不喜歸不喜,在季渙看來是兩碼子事兒。
宋初一沒臉皮的樂道,「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就著火。」
季渙無語的望著她,一個字都不想再講。
悶悶的喝了幾爵酒,季渙渾身不自在的起身要走。
末了宋初一還倒打一耙,「咳,你這個人,就是沒有趣,還是你大哥好,那胸膛……嘖嘖,他要不是貞潔烈男寧死不從,我……」
「你怎樣?」趙倚樓殺氣騰騰的聲音陡然冒出來。
宋初一打了個冷顫,循聲看見一襲象牙白袍服的趙倚樓,長身玉立於瑩碧的枝葉間,俊美不似凡俗,若不是一臉殺氣,簡直恍然難辨人神。
季渙忽然心情大好,駐足準備看熱鬧。
宋初一一拍額頭,「哎呀,你不是說有事先走?我也是從官署裡偷跑出來,一身都是瑣事,不如一起走吧。」
季渙落井下石,「我看趙將軍有話與先生講,我先告辭了。」
雖然遺憾看不見宋初一的笑話,但肯定不能讓她躲過去。季渙說完,便草草施禮告辭。
宋初一淡然目送他離開,轉眼看向趙倚樓的時候臉上已經堆滿笑。
「小心肝快來坐,我給你盛一碗酒。」自從上次哄趙倚樓成功之後,宋初一屢試不爽,這回諂媚起來駕輕就熟。
趙倚樓一屁股坐下,接過她遞來的酒並不喝,一雙黑沉沉的眼盯著她,「你方才說籍將軍的胸膛如何?不是貞潔烈男你又要如何?」
「哎呦,我是說他身姿偉岸胸膛寬闊,肯定是個好依靠,我原本想將甄妹子許給他,誰知他非要給先嫂夫人守身如玉,我只好作罷了。」宋初一以前不願意對趙倚樓說半句謊言,但現在發現,太過真實的話語容易傷人,善意的謊言還是可以有的。
趙倚樓冷哼一聲,「胡說八道。」
分明一句氣話,卻帶著幾分縱容。
兩人安靜坐著飲酒。
一片梅樹葉子落在酒器中,漾起一圈圈漣漪,光暈映在趙倚樓完美的側臉上,如玉生輝,宋初一看的入神。
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誓言,想起自己與他的約定,宋初一目光更柔和了幾分。
贏駟拖著贏璽的婚事,實際上是把籍羽當做一個後備人選,若是日後用不著聯姻,成全贏璽下嫁也行,反正籍羽是跑不掉的。
像贏駟這為了江山基業連自己親妹子都得利用的君王,就不要妄想和他談什麼情分了,因為他一定會做出一個最利於秦國的選擇,所以宋初一要保全自己,在贏駟在世時,就必須把自己放在對大秦完全有利的一面,若是不能,須得加緊謀劃退路。
她得做兩手準備。
在忙碌的籌備中,九月很快到來,贏璽公主終於嫁出去了。
酒館、博弈社等各種場合無不是秦國士人的扼腕太息。贏璽能征善戰,更懷有一顆赤子之心,在他們看來是一代奇女子,結果呢……秦國打了勝仗,反倒還把她給賠上!
這筆無頭債自然就扯到了張儀身上,一時間滿城都是聲討他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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