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嗣冷斥道,「你一個外相有何資格插手內政!」
左郎中聲音沙啞,緩緩道,「外相也是相,王上早有言在先。倘若丞相不在,惠子可全權代丞相職權。不過,老臣以為公子嗣之前一句說的有道理,丞相五天前才受太子命親自披掛上陣,王上昨日還精神奕奕,今日卻連一句遺言都未來得及交代。這滿殿的宮人竟無一人發覺!豈不蹊蹺?」
太子縱是沉浸的巨大的打擊和悲痛之中,此時也臉色微變,這個左郎中與公子嗣走的很近,他幫忙咬著這件事情不放是為什麼?單純為了保命,還是……
他腦海中一片混亂,不自覺的便看向閔遲。
閔遲迎上他的目光,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太子移開目光。
閔遲才道,「臣亦覺得蹊蹺,不過臣附議丞相之言,戰事吃緊,國不能一日無君,還請丞相做主儘快擁立新君。」
惠施為人正直,他不怎麼看好太子,卻更看不上公子嗣,這會兒若是由他主持大局,太子穩穩繼位。
公子嗣和左郎中聞言都驚詫的看向閔遲。按照他們推斷,應該是太子故意調開丞相公孫衍和大將軍晉鄙,然後趁機謀害王上,迅速登上王位。
那閔遲不是太子的人嗎?為何要幫他們說話!
「右郎中說的有道理。」惠施看了一眼榻上魏王,喚來魏王身邊的內監,「請御醫。」
不管是不是被謀害,君王入殮之前都必須讓御醫看一看,以安朝臣之心,惠施這麼做是正常程式,沒有人可以阻止。
等候御醫趕來的時間裡,殿內眾人心思各異。
時間突然顯得分外漫長。
公子嗣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他現在不能離開,一離開沒事也變成有事了,隨著時間緩緩而過,他越來越後悔自己出來的太急,沒能帶徐長寧一同入宮。
一盞茶過去,六名御醫陸續入殿。
「幾位請。」惠施道。
太子往一旁退了退,六人陸續上前檢驗。
待他們都查驗完畢,惠施問道,「如何?」
六人尚未答話,但那蒼白的臉色已經說明了所有問題,醫令上前一步道,「回稟丞相,王上是用了劇毒!」
另一人補充道,「暫時不知是何種毒,不過王上口中還有殘留血跡,可見是被人清理過。」
太子臉色鐵青,旋身厲聲質問內監,「你時時伺候在父王,昨晚為何不曾聽見任何動靜!」
「奴該死!」內監普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奴昨晚莫名其妙的昏睡過去,醒來的時候就看見王上好好的睡著,奴輕喊了一聲,王上未曾迴音,奴以為是睡熟了,便不敢再打擾。」
一個內監,沒有證據也不敢當眾將此事亂說。惠施立即將殿中所有宮人都集中起來親自審問。
但凡是值夜的宮人都說自己有一段時間昏睡,且時間相差不遠,都是子時前後。
那是衛士換班之時,雖沒有什麼空隙可以鑽,但內殿所有人昏睡過去最不容易讓人察覺。
魏國與秦國不同,殉葬制度依舊保留,魏王能活幾天就意味著這滿殿的宮人能活幾天,他們無不盼望魏王能夠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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