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國尉怎麼看

兩人頭上還有落雪未來得及清理,顯見是有急事。

「君上,斥候傳來關於追蹤香的訊息。」張儀見在贏駟專注聆聽,便繼續道,「接了信鴿的人是公子嗣的側夫人杜妱。妱夫人是魏國大賈杜氏一族嫡女。杜衡之妹,杜氏七年前族內發生內鬥,被杜衡力壓,杜衡為藉助外力,便將杜妱以姬妾的身份送給了公子嗣,並陪贈一萬金,之後一年得子,成為公子嗣的側夫人。接著。染上追蹤香的人有公子嗣和右郎中閔子緩。」

「主謀是公子嗣?」樗裡疾問道。

張儀搖頭,「我起初也以為是這樣,但思來想去覺得頗有蹊蹺,杜氏是幾代都是巨賈,商人逐利,杜衡嫡妻早亡。膝下無嫡出之子,就是庶出兒子最大的也只有七歲,他一死,杜氏立即四分五裂,他有什麼理由為公子嗣如此賣命?後來再查下去才發現,杜衡與杜妱有之間頗有曖昧,杜妱但有所求,無不從之,杜衡寵妹之甚實在令人驚詫!」

宋初一恍然,「我在被綁前幾天,城中正流傳一個訊息,說公子嗣正妻過世,魏王欲為之求娶贏璽公主。我若是沒猜錯,定然是杜妱覬覦正妻之位,央其兄長去找連弩圖以及新軍下落,以在公子嗣面前邀功。」

「不錯。」張儀道。

樗裡疾不解道,「但是即便要查證,杜衡未必要用如此自絕後路的手段啊!」

張儀道,「經查實,杜衡從半年前便開始謀劃,但公子嗣欲求娶贏璽公主的訊息一傳出,杜妱催之甚急,甚至以性命要挾,清理先君陵墓時從中找到杜衡帶在身邊的兩卷書信,是杜妱親筆,言辭之間甚為決絕。」

張儀從袖中掏出兩隻青銅信筒,雙手遞呈上。

陶監過來取了信筒,開啟之後攤在贏駟面前的案上。

贏駟看完,道,「活捉杜妱,待送入秦國以後再想辦法讓公子嗣知道杜妱與其兄有染。」

「是。」張儀道。

公子嗣性子乖張陰鷙,倘若知道自己做王八這麼多年,怕是連杜妱生的那個孩子都要被牽連,以他的行事風格,絕對是寧殺錯不放過。

宋初一心中覺得可笑,自己被綁架受了這麼多罪,居然是栽在了這等不倫之事上!

張儀又道,「現在魏國不承認杜衡是為魏國辦事,要求我們拿出證據,臣想將此事推在魏太子身上,藉機除掉儲君。」

贏駟看向宋初一,「國尉在魏國安插暗線多年,對此事怎麼看?」

「臣附議。」宋初一頓了一下,「君上可否屏退左右。」

贏駟微微抬手,陶監立即帶著全部宮人退下去。

宋初一這才道,「據臣所知,閔子緩是魏太子之人,他看過那封密信,說明魏太子已經知道此事與公子嗣有關,恐怕已經要著手除去公子嗣。事不宜遲,我們等魏太子把事情推在公子嗣頭上時,再拿出線索指此事是魏太子所為,給公子嗣一個喘息的機會。公子嗣被太子擺了一道,定然懷恨在心,屆時臣在通過暗線向公子嗣獻計……」

緊接著,宋初一將自己原本的計劃全盤托出,聽得張儀和樗裡疾目瞪口呆。

他們也素來有智者之稱,謀政謀戰的手段均不輸宋初一,但還從來沒有這樣處心積慮、不擇手段的去咬死一個國家。

張儀一向覺得自己行事不君子,但比起宋初一,他忽然覺得自己德行滿滿,可以流芳百世了。

內鬥最是消磨一個國家的元氣,這比單單外力著手要有效的多,樗裡疾與張儀深知這一點,於是毫無疑問的附議。

樗裡疾道,「無論是魏太子還是公子嗣繼承王位,於我大秦來說都是好事。掌權者最怕沒主意和主意太大!」

所謂「沒主意」也就是沒主見,別人說什麼就聽什麼,而「主意太大」是指剛愎自用,別人說什麼都不聽,就覺得自己主意好,一意孤行。

魏太子和公子嗣,一個是沒主意,一個是主意太大。

贏駟心裡不由擔憂起自己兒子的教育問題,心裡覺得是該花一些精力放在繼承人的身上了。

「臣也有事稟報。」樗裡疾平靜的丟擲一聲驚雷,「群臣要求廢黜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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