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歡好乾淨衣物,杜衡道。「宋子可以說了嗎?」
「拿食來。」宋初一道。
杜衡越來越懶言,只用眼神示意一名侍婢去拿。
即便清理過之後,宋初一身上的味道也沒有好到哪兒去。她歪頭藉著幽微的光打量了他幾眼,「新軍在巴國,巫峽附近。」
「怪不得,我幾乎搜遍了整個秦國,也不見絲毫蹤跡。」杜衡又疑惑道,「為何設在巫峽?」
宋初一犯了個白眼。不願搭理他。
「為了防範楚軍?」杜衡問道。
「這麼顯然的問題,需要確認嗎?」宋初一沒好氣的道,「楚國時刻緊咬巴蜀,焉能不防?至於對付魏國……」
她嗤笑一聲,「哼,不用什麼精銳軍隊。魏國若是亡了也不是亡在大秦鐵騎之下!而是亡在魏王手裡!」
說了這幾句話,宋初一便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蒼白的面上冒出細密的虛汗。
「兵符在何處?」杜衡問道。
宋初一閉起眼,略作調整。
杜衡見她奄奄一息的模樣,便沒有再繼續追問。
侍婢拿了一些幹餅、肉乾和水放在案上,宋初一歇了一會兒,便掙扎著起來,用水泡了幹餅吃了起來。
她渾身乏力,腹內很絞痛,身上的氣味又難聞,著實沒有一點食慾,但是她必須攢著體力伺機逃跑。
那天她在主殿中轉悠的時候,特地注意了一下,這大殿的構造確實與咸陽宮一模一樣,連兩側的門都相同,眼下的情形,她只有脫離杜衡的掌控,慢慢尋找出口,才有一線生機。
杜衡對宋初一越來越好奇。他關過不少人,在暗室裡面一兩年不死的有不少,可是基本只要兩三個月神智都已經開始有些混亂了,說話做事比正常人遲鈍許多,但像宋初一這樣被關了三個多月,還能如此清醒的人實在少見。
他不知道這需要多強的意志力,卻知道被關在裡面其實清醒著更加痛苦。
更何況,這墓室裡面的暗室比之尋常更加黑暗、陰冷,空氣也稀少的很。
慢慢的吃完一塊巴掌大的餅子和幾塊肉乾,宋初一抹了嘴,翻身上榻,繼續迷眼養神。
杜衡見她這副作態,不由道,「宋子還想著逃跑不成?」
半晌,無人應答,床榻上傳來宋初一均勻的呼吸聲。
杜衡知道因為暗室之中空氣悶,人出來之後會很嗜睡,清醒的時候少,宋初一是人不是神,就算她能保持頭腦有一兩個時辰的清醒,怕是也免不了昏睡。
「主。」三人從屋裡出來之後,其中一名侍婢道,「方才奴替宋子把脈,發現她脈象好像有孕。」
「有孕?」杜衡壓低聲音,「之前怎麼沒發現!」
侍婢連忙蹲身道,「奴該死,奴學藝不精,原來是月份小,宋子本身脈像細弱,奴沒有發現。」
脈術才興起不久,並非所有醫者都會,一般水平的醫者辨不出一兩個月的孕事實屬正常。
「天助我。」杜衡緩緩道。但凡是個女人,天生就有母性,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有什麼事情會不肯做?
他並不因為抓到可利用的事情而欣喜,畢竟這麼做殘忍至極,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不會放棄。
「先不要告訴她。」杜衡要在關鍵時刻給予她重重一擊,打亂她的計劃。
作者「袖唐」的其他小說
《大唐女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