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內侍領命退下。
陶監又令人去君上私人庫房裡把燕國送來的狐皮送來。
「君上。」陶監小心翼翼的捧著墨色的狐狸皮進來。
贏駟看了他一眼,「才秋初,擺弄這東西作甚?」
「該是備下的時候了,哪能挨著根兒才裁衣啊這是燕國送給君上稱王的賀禮,聽說是北方極寒之地生長的一種狐狸,夏季皮毛是黑色,冬季通體雪白毛比一般狐毛更密實,就用這個給君上裁一件大氅吧」陶監雙手將皮毛呈到贏駟面前,「聽那使節說,雖然這種寒狐夏季都是黑灰色,但這一頭呈墨色且沒有雜色,普天之下怕就只有一頭呢」
贏駟看了一眼,毛果然十分密實,且在迎著光線看竟然隱隱帶藍,十分華貴,「給國後裁衣吧。
陶監道,「國後懷著大秦子嗣,自是什麼都先緊著,已經送了一件赤狐皮,說是君上賞的。」
「那你看著辦。」贏駟不耐煩管這些小事,大都交給陶監料理。
陶監倒讓他十分省心,面面俱到,處理事情十分利索。
「還有······」陶監悄悄看了贏駟的臉色,見他還沒有不耐煩,便立即道,「前朝大臣都說君上子嗣太少,後宮太空,請君上再納女子入宮。」
贏駟心中一頓,目光從他身上略過,淡淡道,「近來國後不宜操勞,若是有必要就讓其他兩位夫人代勞吧。」
「喏。」陶監手心冒汗,君上方才居然特別看了他一眼平時就算他嗦嗦、多管閒事,亦不曾如此過,以君上的性子,不會做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
他回想自己方才說過的話,反反覆覆想了許多遍,心頭驀然一驚——君上恐怕是忌憚宦官與前朝官員走的太近
「君上,國後求見。」門外寺人通傳。
贏駟道,「進來。」
竹簾挑開,魏菀扶著腰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如今已經五個多月的身孕,腹部隆起比尋常懷孕五個月要大,她的懷孕反應亦十分強烈,短短時間,下顎尖尖,瘦的不成樣子。
「夫君。」
魏菀正要行禮,贏駟道,「免了,坐。」
魏菀卻並未坐下,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回頭衝贏駟笑道,「這裡真是開闊,怨不得君上喜歡來此處。」
贏駟眉心漸漸攏起,「國後有事?」
「君上忙於國政,我已有半月不曾見了,有些想念。」魏菀臉色緋紅,給容顏添了幾分明麗。
陶監感覺到贏駟表情似乎有著風雨欲來的平靜,連忙恭聲道,「國後身懷子嗣,可不能勞累,國後快請坐。」
魏菀順著他的話跪坐下來。
贏駟冷冷道,「寡人曾對國後說過,身懷子嗣平素不要四處走動,不過,國後與紈夫人不愧是親姐妹,連屢教不改這一條都如出一轍」
「君上。」魏菀身後的宮婢上前匍匐在地,抽泣道,「君上半個月不曾去看國後,國後思念心切,食難下嚥,奴怎麼勸都不起作用,這才斗膽勸國後來瞧瞧,都是奴的錯」
贏駟倚著靠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陶監,你看著處置吧。」
陶監跟隨贏駟這幾年,也大約能琢磨出他此刻的心思,但顧忌國後有孕受不得驚嚇,便道,「來人,快把這個違君令的奴拖出。」
「君上······我······」魏菀指尖冰涼,她不能相信這個從前寵她敬她的男子轉眼間便如此涼薄
她不過就是多來了角樓幾趟,任何事情都沒有做便惹得他動怒,難道竟是一語成讖,他真的鐘情於一個男子了?不是把玩,是鍾情…···
可是,就算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是沒有勇氣揭穿此事。
「那就不打擾君上了,妾告退。」魏菀道。
女人一陷於情愛就開始蠻不講理了,不管是高貴還是低賤的女子,總不能免俗。
「你去勸勸她。」贏駟語氣無力。魏菀怎麼樣他不管,但是他的孩子不能受苦。
「喏。」陶監退了出去。
贏駟單手支頭,準備小憩一會兒,閉眸之前不自覺的透過竹簾看向遠處遙遙相對的閣樓。
她那般明智的女子,若陷於情愛,也會是這般蠻不講理嗎?
想到今早趙倚樓對他出言關懷的敵意,她卻懵然不覺,嘴角禁不住揚起。
她,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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