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是如此涼薄

他們贏秦一向最重義氣,喜憎分明,為何同是一脈兄弟,如何一個重情重義,一個寡淡冷情?

也許有些人天生就是君王之才吧。

樗裡疾沒有衝動到與贏駟論贏秦一族的義氣,只是口中苦澀無比,「是臣冒失,請君上恕罪。」

贏駟淡淡嗯了一聲,轉而道,「犀首為大良造時嘗勸寡人稱王,張子臨行前亦與寡人商議此事。」

樗裡疾斂了心緒,正色道,「如今時機已到,臣知道該怎麼做。」

「準備吧。」贏駟道。

「喏。」樗裡疾起身施禮,「那臣下告退了。」

樗裡疾退出角樓,望著漫天繁星緩緩吐出一口氣。想起在第一次遇見宋初一時的情形,不由一笑。當時他剛到遊學到宋國不久,入了一家酒館,剛剛在大堂裡坐下便聽見樓上雅舍裡驚天動地的罵娘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他只覺得這少年有趣兒的很,遂叫出來切磋論政,未曾想卻成了至交。

如今相識已三載有餘,宋初一於他來說,是好友、妹子也是同僚,除了亡妻之外,是他最看重的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然對於君上來說,宋初一與張儀也許並沒有兩樣。

可是就算是對待朝中重臣,君上這等涼薄也未免太讓人寒心了!

寂月皎皎,咸陽宮肅穆而又蒼白。

樗裡疾長嘆一聲,加快腳步離開,夏末的炙熱裡,這座宮殿的冰冷氣息與贏駟如此相似——拒人千里,不容侵犯。

又如此的,孤寂。

咸陽城郭,渭水泱泱匯入大河,與它環抱的遼闊北阪繪成一副壯麗美景。

順大河逆流而上,河道越來越窄,一座石橋橫跨東西兩岸。日月星辰變換,當太陽再度升起時,長橋臥波,晨暉浮動,藏在白茫茫的蘆葦蕩中,美的清淡悠遠。

大河一條小支流附近駐紮的趙軍軍營,炊煙裊裊。

宋初一一襲黑袍坐在樹下,盯著地上的厚厚的落葉出神。

「國尉怎的對這大好晨光、壯美景色不感興趣,卻看起了落葉?」公孫原不知何時站在兩丈之外。

宋初一抬頭,笑道,「看著莽鸀的原野,竟不知秋意早已來臨。」

「國尉此言似有深意?」公孫原對宋初一所言之事十分上心,早已暗中謀劃,但迄今還沒有接到連橫的訊息,一直遲遲不能實行,心中也頗為焦躁。

這些天他輾轉反側,仔細思量宋初一那天的話,如果真能那般行事,對公孫氏,對他個人,甚至對趙國,都是大利!

在等待的日子裡,宋初一不急,反倒是他暗地裡急的上火。

「有無深意,看聽者的心境。」宋初一笑的意味深長。

公孫原在她的目光下有種被人剝了衣物的羞恥感,他以為自己將情緒隱藏的天衣無縫,誰知別人竟看得一清二楚。

宋初一隻是想探知一下他的態度,無意惹惱他,「上將軍,能否移步一談?」

「善。」公孫原穩了心神,道,「請國尉隨我來。」書書屋,書書屋手打,書書屋提供本書txt下載。

得知公孫原著急,宋初一併未忙著歡喜,因為如果他抱著很大的希望,並且急於求成,一釣現意外,讓他以為希望破滅,她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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