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一喊道,「寍丫。」
「先生?」寍丫猛的頓住腳步,往屋頭仔細看了看,「先生怎麼在這裡?」
「咳,我方才路過,見大師兄正在曬月亮,便沒有打擾,尋我何事?」宋初一問道。
曬月亮?寍丫滿心疑問,但聽宋初一問到正事,便從袖中掏出一個竹筒,「左丞相派人送來給先生的訊息。」
宋初一曾請張儀把魏國那邊的訊息都給她備一份,今早他才託樗裡疾轉交一次,晚上又特地命人送過來一次,顯然是有什麼重要訊息!
意識到這點,宋初一把方才的玩鬧拋之腦後,匆匆回了書房。
「點燈。」宋初一道。
寍丫手腳飛快的將屋裡面幾盞最靠近案的燈點亮,然後才慢慢點燃其他。
宋初一掏出竹筒裡面的帛書,仔細看了一遍。
訊息中主要講了公嗣的事情,這位公母族不如現任太,但他很聰明的善待前太舊部,收攏了不少人心。最重要的是,最近一場宴會上與信陵君隱隱有鋒芒相對的意思。
信陵君魏無忌作為戰國四公之首,不僅本人文韜武略,且禮賢下士,在大梁養門客數百,自成一派勢力。魏王心中忌憚,但也分外重視信陵君的能力,許多大事也都能交予他辦。
對於秦國來說,信陵君是秦國向東發展的一大阻礙,必須要想辦法除掉。
當然,直接暗殺肯定行不通,就算僥倖成功,那些門客還不狠勁反撲?這世上為名利的人不少,但講究信義的亦有很多。
宋初一放下帛書,端起牛油燈去觀看掛在牆上的大幅地圖,目光落在「離石」兩個字上,那裡是介於秦國、義渠和魏國的一處險要,如今是秦國疆土。
思慮半晌,宋初一微微一笑,緩緩道出一個名字,「徐長寧。」
那次在酒樓裡,宋初一利用與他辯論的機會為甄瑜揚名。此人不知還在不在咸陽……
「懷瑾。」
宋初一回身,看見一身荼白色繡銀絲獸紋的廣袖大袍,溫潤中隱藏粗獷,微溼的墨髮披在身後結起,俊顏帶著沐浴後的潮紅。
風忽的吹進來,將屋內的燈火吹的忽明忽滅,宋初一伸手擋了擋手中所持的燈,忽而想起方才帶著他觀看「實戰」,把他給弄丟了,咳了一聲道,「你先回寢房吧,我去沐浴。」
她剛剛鑽案底,渾身沾著灰塵。
「嗯。」趙倚樓默默轉身,出了房門。
宋初一納罕,這表現也忒奇怪了啊!難道是給方才看到的畫面刺激了?
「明明那麼黑,啥也看不清。」宋初一咕噥一句,放下燈,去了浴房。
初夏時節,宋初一不想泡澡,在浴桶裡飛快的洗了一遍。
「你餓不餓?」回到寢房,見趙倚樓正在燈下看書,宋初一摸著肚湊了過去。
趙倚樓點頭。
宋初一興致勃勃的道,「咱們去廚房找找吃的去。」
兩人趁著月色又摸進廚房裡。
找了半晌,只尋見兩張乾巴巴的烙餅。這會兒天漸漸熱了,東西放不了太久,為了不浪費食物,都是現吃現做。
拿著餅坐到廚房門口的石階上,兩人分了分。
月色如水,夜風涼爽,漫天的星斗閃爍,美景如斯,卻有二人埋頭啃幹餅啃的津津有味。
返回寢房,趙倚樓倒了被茶,轉身看見宋初一趴在門邊,便探頭問道,「你在做什麼?」
宋初一忙著用腰帶將門閂捆了一圈又一圈,待確定纏緊實了,又去檢查窗。
趙倚樓想到宋初一闖進魏道的屋裡,臉上驀地一紅。
「安全了,睡吧。」宋初一拍拍手。
趙倚樓怕被她看見窘狀,忙轉過身,先一步進了內室。
「今天這麼著急?」宋初一恍然,敢情真是看那場面給刺激到,這會兒主動起來了。
不容易啊!宋初一心喜,腳步輕飄飄的跑進了屋裡。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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