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一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從未想過會有人對我說這樣的話。」
莊在收宋初一為徒之前從未有過教導女徒的經驗。他又不甚拘小節。便把宋初一當男娃一般教養,以至於宋初一很久以後才漸漸發現自己居然是個女的!一直以來她雖然沒有丁點女兒家的小心思。卻也曾很客觀的想過,像她這樣的女,怕是不會有誰真心想娶吧!
前世在陽城,宋初一與閔遲最要好的時候,閔遲也從未說過要娶她的話,因為兩人心思都不在兒女情長上,所以看得不那樣重。
「我這個人啊,陰謀想的太多,往常逆境中過慣了,如今忽然順風順水竟讓我有些惶惶然。」宋初一握緊了趙倚樓的手,話鋒一轉,「但是,既然你今日說了這樣的話,就不要再想著撒開我的這隻手。」
作為一個女來說,她的手不好看,但指頭一動便可傾覆一城。宋初一性奇特,她一貫很寡情,但對於背叛卻付諸最深的恨和最無情的手段。
「好!」趙倚樓毫不猶豫的答道。
其實宋初一自打重生之後就沒能消停過,替衛國遊說時被閔遲捅刀,魏國被追殺,巴蜀失明,滅國論風波……樁樁件件都是要命的大事,但對於生存在這個戰火紛飛年代的人來說,真的不算什麼,尋常庶民什麼事情不做還隔三差五受難,更何況她這種挑事兒的?
所以順不順當全在於心態,反正宋初一是覺得自己時來運轉了。
傍晚時候,籍羽和季渙回來,宋初一讓人擺了一頓接風宴,把甄瑜也叫出來一併熱鬧。
歸根究底,甄瑜對司馬懷義那件事情的處置並無什麼過錯,只是暴露出她打心底沒有把宋初一當做自己人,不過這世上能讓宋初一介懷的人可不多。甄瑜之於她,也不過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棋,不管表面上多麼熱情,心裡一直都是淡淡的,所以不會對其過多要求,只要不存反咬之心便是顆好棋。
「先生,嬌嬌來了。」
廳內幾人正閒聊,便聽見侍婢道。
宋初一道,「進來。」
屋門開啟,還未見人,一股幽幽蘭花香氣和著寒風拂面而來,籍羽和季渙不禁轉頭向門口看去。
環佩叮噹,甄瑜一襲嫩黃色的曲裾,上面三色藤蔓刺繡,一張秀美的臉上未施濃妝,清淡而柔和,在嚴冬裡顯出幾分暖融。
「這捯飭的好看!比平時總是一身蘭色強了不知幾倍。」宋初一率先讚了一句。
甄瑜微微抬頭,正欲答話,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被旁邊的趙倚樓吸引。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樣端坐,而是斜靠在白刃身上,壓的它不能動彈,修長的手卻捏著塊肉逗它,他一襲象牙白色寬袖大袍,如緞的黑髮半攏半散,從寛肩上流瀉下來,修眉入鬢,在爐火融融光中,如夢裡神祗。
她一直以為樗裡疾已經頂好看了,今日方才知,原來世上竟有公如斯!
趙倚樓察覺到甄瑜的目光,微一抬眼,戒備和殺意不慎洩露。
甄瑜臉色一白,慌亂的避開他的目光。
趙倚樓並非刻意威嚇,只是他本就如同野獸般對人防備甚深,再加上這半年都在殺戮中度過,身上的戾氣一時難以壓制。
宋初一見氣氛一時有些冷場,便道,「妹過來,我給你引見幾個朋友。」
甄瑜乖巧的應了一聲,垂頭匆匆坐到宋初一另一邊。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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