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峻抬頭摸了摸她的頭,「父親當日讓瑜兒入儒門真是最最明智了,我們家瑜兒比那些斗大個字不識一筐的貴女強了不知多少!」
「大哥!」甄瑜掩嘴笑道,「哪有大哥這樣誇讚自家妹子的!」
「瑜兒,我已與先生說好了,你明日便住到他府上去……先生字懷瑾,你名瑜,正應了握瑜懷瑾之言,想來是有幾分緣分,倘若能成就一段好姻緣就再好不過了。」甄峻嘆道。
甄瑜面上笑意漸漸隱去,不可置信的道,「大哥想用我籠絡先生?」
「你是我親妹子。縱容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想到這個!」甄峻見她面色好一些,才繼續道,「這世上許多男子孔武有力。能夠保護你周全,但有的男子雖不強壯,卻能用智慧將你護在羽翼之下。為你撐起一片海闊天空。」
「大哥胡言亂語!不理你了!」甄瑜臊的滿臉通紅,扭頭出了屋子。
甄峻望著甄瑜的背影,無奈一笑,嘀咕道,「這儒門教出來的女子倒是通情達理,就是這臉皮忒薄了點。」
這世上大部分女子是熱烈開放的,尤其是秦女。甄瑜這樣羞澀,也算是別有一番風情吧!
天色漸晚,甄峻帶上護衛趕著出城。
次日。
管家便帶著兩車的金銀帛緞,親自護送甄峻去了柱下史府,所攜財物簡直堪比一般貴女出嫁了。
甄瑜開始幻想過宋初一的模樣。她自由有儒家老師教導,與平常女子想必算是博學了,因此經常關注時勢,也曾聽說過宋初一許多事蹟,包括遊說列國、隻身赴刑場救人、滅國論……
她曾想象過無數種形象,然而卻從未曾想到如此模樣。院子裡蔭蔭如蓋,陽光疏漏,那個人一襲象牙白的輕絲廣袖抄手立於院中,她只能看見一個側面。那一頭青絲略泛霜意,整整齊齊的綸起,眼上覆著黑色絲緞帶結於腦後,垂著的帶尾一根搭在肩膀上一根垂在背後。
平凡無奇,然而風乍起時,大袖翩飛。緞帶飄逸,竟有幾分出塵的意味。
「寍丫?院子裡的蘭花開了?」樹下那人開口問道,聲音不似一般男子那樣粗獷。
寍丫怯怯的道,「先生,奴不會養那麼嬌貴的花兒,都給奴養蔫了,哪裡開得出花……是甄姑娘來了。」
「哦,嬌客來了,懷瑾有失遠迎,見諒。」宋初一轉身微微笑道。
甄瑜看宋初一唇角微彎,似乎還算溫和的模樣,連忙下了臺階,「不敢勞動先生……」
她這廂話還未說完,便瞧見一個白色的影子竄了出來,待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頭巨大的白狼,頓時尖叫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嬌嬌,嬌嬌!」幾名婢女驚魂未定的跑到甄瑜身邊。
「白刃,你又調皮了。」宋初一聽動靜便知道那甄姑娘被白刃嚇暈了,轉頭給對寍丫道,「把甄妹子抬回屋休息,請個醫者來瞧瞧。」
甄氏管家緊接著進門,看見院內的情況,也大致明白髮生何事,見宋初一已經做了處置,便不再插手,只拱手道,「屬下方才在外院卸財物,便讓嬌嬌先進來了,不想驚擾了先生,請先生恕罪。」
宋初一笑道,「甄管家客氣了,一個姑娘能驚擾我什麼?反倒是白刃把妹子給驚了。」
甄管家客氣了兩句,不知怎的,他心裡總覺得宋初一對甄瑜的到來並不太歡迎,不過這是家主的安排,他也不好質疑,更不能擅自改變決定,所以也只能當做看不見,令人將禮物搬進來,與宋初一說了幾句話便回去了。
走的時候,甄管家又覺得宋初一可能本身就比較冷漠,是自己多慮了。宋初一給他的感覺,就是廣闊無垠的水面,平靜而無色無味,但又似乎隨時能掀起滔天波瀾。這樣一個人,應當不會同小女娃計較什麼吧。
寍丫邁著碎步子從廊上噔噔噔的跑過來,小聲嘆道,「先生,那位甄姑娘真好看,身上還帶香味的,可好聞了。」
「很多貴女自小都服用花草製成的秘藥,久而久之身上就有香氣了,不如我也制一些餵你?」宋初一道。
寍丫一臉期待的道,「真的嗎?」
宋初一大笑出聲,「什麼都敢亂吃,也不怕毒死你!」
寍丫呵呵笑著,心覺得先生越發和藹可親了。
「先生。」堅恭謹的聲音響起,「兩位谷壯士來了。」
谷氏雖多,但也只有谷寒和谷京會來拜訪她。
宋初一道,「領他們到書房吧。」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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