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倚樓看了半晌地圖,發現想在屠杌利的必經之路堵住他,就難以尋到合適埋伏的地形。//更新最快78xs//」前面的步卒遠遠發現孤零零擱在路中央的頭顱,立刻回稟了屠杌利。
「去一人先行探查。」屠杌利說完,又吩咐放慢速度。
連續幾個月的作戰,已經讓年紀輕輕的他顯出不符年齡的滄桑,下顎的鬍鬚也如雜草一般胡亂生長。
這段時間,他行軍作戰越來越嫻熟自如,然而面對秦軍強兵,他縱是天賦異稟的神將也莫能抵抗,所以他在葭萌關失利之後,心中就已然明白,蜀國要亡了。面對這種劣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計護住蜀國血脈,然後隱於山林,以後再伺機反撲。
至於這些兵,他只能盡力,能帶走多少是多少。
前去查探的步卒發現是一個人頭,那頭上還保留的髮型一看就是蜀人。
步卒看第一眼的時候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瞎眼征戰連連,有野獸從戰場上拖出屍體啃食並不奇怪,但第二眼他便發覺,那人頭脖頸部分切口比較整齊,明顯是被刀劍砍下來的,而且……面容有些熟悉。
想著,步卒上前將人頭拎了起來,返回呈到了屠杌利面前,「將軍,是一顆人頭,屬下見有些眼熟,便取了來。」
屠杌利頓了一下,道,「我瞧瞧」
步卒將手裡散發腐臭氣息的頭顱高高舉起,臉部正對著屠杌利。
屠杌利在看見那頭顱時,臉色倏然一僵,再沒能移開眼。
坡上,趙倚樓隱隱看見那步卒取了頭顱,拿給一個將軍看了,知道事不宜遲,猛然暴吼一聲,「殺!」
埋伏兩邊的秦軍聽見主將喊殺訊號,全部立刻躍起,從坡上俯衝下去,隱在坡後遠處林子裡的騎兵看見山坡有異動,立刻揮鞭趕來。
蜀兵已經與司馬錯所領的秦軍連續廝殺一宿,又日夜急速行軍,早已疲憊不堪,此事被秦軍突如其來的襲擊打的措手不及,片刻便躺倒一大片。
屠杌利強收回心神,嘶吼一聲,「殺!」迅速加入戰局。
他剛剛斬殺四五名秦軍,耳邊忽然捕捉到虎嘯般的風聲,根據經驗,他知道那是重兵器揮來的聲音,迅速揚劍一擋。
砰!一聲巨響,兵刃相交之處擦出幾點火星,他連人帶馬竟是被迫的退後幾步,險些栽到馬下!
屠杌利驚詫的看著來人,半丈之外,一個身著玄色鎧甲約莫二十歲上下的俊美年輕人,體型與他相仿,無論是包裹在戰甲下的身軀還是面部。都是刀刻一般利落的線條,厚薄適中的唇,英挺的鼻子,凌厲如劍鋒斜插入鬢的修長眉毛。還有那雙深邃如夜空蒼茫的眼眸,竟是處處都好看!如此少見的容貌只讓屠杌利怔了一瞬。讓他更加在意的是,這青年將領渾身散發出的那種狠戾殺氣。第一次讓他感受到類似傳說中上古猛獸的氣息。
兩人互相打量也不過是在瞬息之間,雙方手中兵刃便斬破長空,呼嘯著向對方襲去。
連個來回的硬碰,還沒有絲毫分曉,卻把周圍正在廝殺的兵卒清出一丈遠。
停頓一息,雙方驅馬再次交手。
屠杌利手中的長劍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的血光,迎著陽光一閃。趙倚樓只覺得眼前一花,屠杌利的劍刃已經指向自己的面門,他猛的一側身,雙腿緊蹬馬鐙,吊在了朝向屠杌利的馬側。手中巨蒼寒光一閃,已經揮至屠杌利胯下那匹棗紅色的戰馬。
血芒劍勢頭猛的一轉,借巧力猛然撥開趙倚樓的襲擊。
兩人都不是隻會硬打之輩。
趙倚樓一剛一直身坐回馬背,屠杌利劍鋒襲來,劍刃相擊,聲如金石,趙倚樓只覺得虎口一麻,巨蒼幾乎脫手。兩柄罕見的利刃上竟是都留下了淺淺的口子。
趙倚樓深吸一口氣,已是使了十成的力氣再次攻擊。胯下戰馬較著勁,寒刃劍光之中玄色和暗青色的影子纏鬥在一起。四周山坡上秦軍的強弩和弓箭手已經蓄勢待發,卻遲遲不敢放箭,只能佔據有利位置,緊緊盯著屠杌利人,準備伺機射殺。
兩人武功路數都偏向雄奇剛烈。並不詭異的招式,在勁力施展下猶如狂風驟雨,冷芒血光中殺進盡顯。若論實力,屠杌利在趙倚樓之上,但他連續作戰至今,在體力上略遜一籌,因此雙方激戰數個回合,趙倚樓身上多處負皮肉傷,屠杌利傷處較少,但呼吸之間的胸膛起伏比趙倚樓劇烈的多。
分開僅僅喘息之間,趙倚樓揚聲吼道,「不許射殺!」
四周喊殺連天,戰馬嘶鳴,一聲吼卻是穿透聲浪,顯得格外清晰。
矮坡上正欲放箭的弓箭手猛然一頓。
屠杌利冷笑一聲,策馬使出全力再次與趙倚樓纏鬥。
機會只在瞬息,弓箭手遲疑的一下,已然錯失良機。
這與原來的計劃不一樣啊!
坡上的領軍的千夫長緊緊鎖眉,本來他們是要趁機用強弩硬弓射殺屠杌利的,但此時趙倚樓與屠杌利纏鬥在一起不說,還下令不許他們放箭。趙倚樓畢竟是這裡最高將領,千夫長拿不定主意,便派一人過去詢問宋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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