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司馬錯叫住使者。問道,「君上可有派人來此地協助宋先生?」
「回將軍,是夏銓將軍和都尉墨。」使者答道。
司馬錯點頭。
送使者出去之後,張儀才道,「不知君上打算何時攻蜀,懷瑾是否能把握時間?」
宋初一苦笑一聲,「兄當懷瑾真能玩弄天下於股掌?自打禮物從咸陽運出,便只能引導事情發展的方向,而不能強加控制了。不過預估還有三四個月可以準備。錯過這次機會,滅蜀無望。」她拱手朝張儀和司馬錯道,「望兩位回咸陽,將此事轉達君上。」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巴、蜀、苴三國也不是能誰想怎麼著就能怎麼著的!
「懷瑾放心,君上必有明斷。」張儀對贏駟十分有信心。
張儀是策士,卻也略通兵家,兵貴神速這樣淺顯的道理他自然明白。嘴上似是隨意一說。其實心裡也贊同宋初一的重視。
宋初一撩起袍子,不知是從中衣還是下裳裡抽出一卷尚帶溫熱的羊皮卷。「這是我近幾個月記錄的,有兩千言,助將士們瞭解蜀地山林情況,以便早作應對。」
司馬錯鄭重的接過,「先生辛苦了。」
張儀笑道,「懷瑾藏的嚴密啊!」
「過獎,過獎。」宋初一哈哈笑道。
不覺間外面天色已經大亮,宋初一讓司馬錯帶走蜀國地圖,現在咸陽仔細部署一番。
朝陽之下,宋初一目送他們離開。
她看著張儀帶著金戈的背影,忽然笑了起來,因為她發現,金戈這頭狼好像是窩裡橫,在外都是一副木呆呆的模樣,轉臉就能把張儀往死裡訛。這回金戈受盡白刃的欺負,不得發洩一下?
宋初一正想著,身邊忽然竄過一道白影,閃電一般帶起地上淡淡的塵土,朝著金戈奔去。
所有人也都發現了它,紛紛停下腳步觀看這感人的一幕,心道這兩頭狼昨天還掐的要死不活,今天分別卻難捨難分,如此真摯的情感竟如人一般!
眾人想著,只見白刃衝到金戈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揚爪狠狠朝它腦袋撓了一爪,然後扭頭就跑。
太他孃的丟人了!宋初一以袖掩面,果斷轉身往回走。
白刃屁顛顛的跟了上來,似乎心情很是不錯的圍著宋初一打轉。
後面靜默片刻,傳來轟然大笑。
宋初一小聲斥責它道,「還歡蹦!看你辦的這叫什麼事!眾目睽睽之下,行事太小家子氣!」
自己養的威猛雪狼居然貓一樣的伸爪撓別的狼,縱然撓的比較狠,卻也改變不了撓的事實,宋初一越想越丟人,不禁憤憤道,「你至少應該把金戈撞飛啊!罰你五天不準吃肉!」
白刃聽不懂,依然歡脫如故,直到最期盼的午飯時間到來,面前端上一盆菜糠時,它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更恐怖的是,接下來連著四天真的只有菜糠!
白刃萬般委屈的趴在榻上看著酒足飯飽的宋初一,一顆破碎的狼心狠狠的思念趙倚樓了。
「先生,都尉求見。」帳外有人稟報。
「請他進來。」宋初一放下竹簡,起身相迎。
都尉的官職僅次於將軍,夏銓為主將,都尉副之,雖則贏駟君令的意思是以她這個軍師為主,但宋初一也不能擺譜。
幕府帳子撩開,宋初一眯著眼,看見明晃晃的光線中走進來一名身著玄色盔甲的男人,沉重的盔甲在他身上絲毫不顯累贅,反將寬肩窄腰勾勒的線條清晰,腰間玄一把巨劍,英武非常。
那人還未站定,白刃蹭的從榻上竄了下來,見了親爹一般的撲到男子腿邊,發出小聲的嗚嗚。
男子抬手揉了揉白刃的腦袋,它立刻諂媚的搖尾巴,由威猛的狼活脫脫的變成了一隻狗。
宋初一此時沒有興致訓斥它,只是盯著面前這個英氣逼人的男子打量。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已然稜角分明,雙眉凌厲斜入鬢,一雙深邃的眼眸越發奪目。
「都尉墨,見過宋先生!」男子抱拳,醇厚而華麗的聲線似乎能輕易撥動人心絃。
「趙小蟲何時變成了秦都尉?」宋初一乍然一笑。
趙倚樓嚴肅的面容也染上一抹笑意,「懷瑾。」
「君上倒是真敢用人。」宋初一咂嘴,將趙倚樓前前後後都仔細打量一遍,「英武!」
趙倚樓是趙國公子,這點倒是沒什麼關礙,可他當初幾乎已經成了趙國君主,未免不必要的麻煩,便改了名。因他師門是墨家,所以便單名墨字。宋初一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她看著趙倚樓,心裡也不由感嘆時間過的真快啊!不知不覺已近兩年,從前趙倚樓漂泊山野與獸爭食,身體瘦弱,距今不過兩年,卻儼然要長成一個高大俊朗的青年。
「你不是在墨家大劍師那裡學劍?為何這麼快便投身秦國了?」宋初一疑惑道。
「師父說,我劍法已有小成,出來歷練也是好的。」趙倚樓輕描淡寫。
他師父是這麼說的沒錯,卻是無奈之下才說了這句話。
作者「袖唐」的其他小說
《大唐女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