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蜀王砍秦使(2)

朱恆在旁邊聽著,心裡默默計算花費,一個棧道,一座奢華宮殿,國庫怕是得被消耗兩成了……

「寡人打算再造一艘大船,行水路穩當。」蜀王道。

朱恆不敢吱聲······心想,這事兒得趕快稟報王后啊······不然一會兒不知道還要弄點什麼!

而宋初一言辭上不鼓勵也不阻止但朱恆沒看見,她面上那種一會兒嚮往、一會兒讚歎、一會兒震驚的表情,比任何言語都能煽動人。

從早晨一直聊到中午蜀王設宴為宋初一接風。

吃晚飯,蜀王竟還要拉著她繼續聊聊建造宮殿的細節,嚇得宋初一連忙向朱恆投去求救的眼神。

朱恆也覺得不能繼續聊了,否則指不定王上再起興致,又要弄個什麼「盼美人殿」、「等美人殿」的。於是好勸歹勸,終於讓蜀王鬆口放人。

出了大殿,宋初一抬袖拭了拭汗,「王上真是精神哈。」

朱恆乾乾笑道「一直都這麼精神。」

朱恆心嘆他要是不一直這麼精神,我能一直這麼沒精神嗎!

兩人四目相對竟是頗有中同病相憐的意味,關係也莫名的拉近了許多。

出了王宮宋初一道,「恒大人,懷瑾有個不情之請。」

朱恆道,「先生但說無妨。」

「我一位故人之女入巴蜀找人,可是三個月都沒能打聽到訊息,想勞煩恒大人幫忙打聽一下。」宋初一道。說到故人,衛侯曾經還想殺宋初一滅口,不過倘若想報復,她定然是報復衛國,而不會僅僅對他女兒怎麼樣。衛江對姬眠如此痴情,她便勉強伸手管一管。

朱恆放下心,「先生放下吧,我必然全力尋找。

宋初一將姬眠的背景、形貌都仔細寫下來,交給朱恆。

姬眠是法家人士,入巴蜀為了尋求機會,必然不會隱瞞身份,也要想辦法去接觸當權者,如果熟悉巴蜀,找他也不會太難。

「我還有些事情,馬車會載先生到別苑,先生安心住在那裡,等我查到姬悟寐的訊息。」朱恆忽然想到得去見見王后。

一般的臣見王后需要先求見,然後隨時等王后接見,但朱恆是蜀王的親弟弟,王后的小叔,自是不需要如此繁複的禮節。

「多謝恒大人。」宋初一道。

朱恆下車,上馬返回王宮。

宋初一目送他離開,剛剛放下簾,便聽外面有個熟悉的道,「車內可是宋?」

說的魏語,宋初一愣了一下,猛的撩開簾。正午的陽光下,那人正帶著揶揄的笑意望著她。他一襲青布袍,約莫二十七歲上下,下顎兩寸短鬚打理的十分整齊,膚色白淨,目若秋泓,眉毛平順,面部線條柔和,通身都是書卷氣。

「張兄!」宋初一大喜,推門衝下車。

兩人互相打量了一會兒,都不禁大笑起來,引得滿街人側目。

「張兄別來無恙否?」宋初一眉眼間都是笑意。

「無恙無恙!唯兩鬢染霜耳!」張儀亦笑著看她,調笑道,「倒是懷瑾變化頗大呀!」

兩人異地偶遇,滿心歡喜,便執手尋了個酒館坐下說話。

「張兄如何會在蜀國?」宋初一給張儀倒了一碗酒。

「還要多謝懷瑾啊!」張儀笑道。

宋初一瞭然,張儀是入秦為官,現在恐怕是隨樗裡疾一通出使蜀國。宋初一捧起酒碗,「那就祝張大展宏圖!」

「共勉!」張儀道。

兩人仰頭飲幹,相視一笑。張儀徑自說起了秦國的事情,用的義渠話,「三個月前,犀首入秦,月前秦魏開戰,犀首為主將,橫掃魏國十幾個城池,殺敵十萬,秦魏對戰,秦國首次完勝,當真是個好兆頭。」

犀首也就是公孫衍,是一名文武雙全的策士,人言公孫衍銳不可當,若犀牛之首,所以都稱他為犀首。

「看來傳言不虛啊,犀首果然銳不可當。」宋初一亦說的是義渠話。

義渠在北方,部族眾多,語言也各不相同,且與巴蜀完全不通,蜀國人根本沒有人能聽得懂義渠話。

「秦公已封犀首為大良造。」張儀道。

秦國沒有丞相一職,只有上將軍和丞相為一體的大良造,可謂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張兄似是不喜。」宋初一與公孫衍在趙國有過一面之緣,對他的印象可用兩個字概括——鋒利。所以張儀不喜的原因,她也隱隱能猜得到。

「犀首之利,不容他人也!」張儀直接點明要害。

一山難容二虎,公孫衍的確有才能,但是個人意圖太強,他做大良造,便不可能容得下其他策士的想法,除非有人甘願拋棄自己的方向,跟著他打下手。然而這恰恰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策士,絕不能容忍的事情。

張儀首次在秦受挫,鬱郁離開,這次聽說有機會,便興沖沖的趕過來,誰知道便撞上了公孫衍。

「張兄莫非怕了他不成?」宋初一笑道。

張儀愣了一下,笑道,「然也!」

話雖如此說,他眉宇間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既然一山不容二虎,那就看誰笑到最後了!

事實上,張儀和宋初一之間也是這樣的關係。兩人脾性合得來,同政治目標沒什麼太大關聯。現在共同協作,又忽然有公孫衍這個大危機在,矛盾尚且不明顯,倘若找不到一個平衡點,總有那麼一天,也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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