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沒有好結果

魏菀在深宮之中。不是沒有見過夫人們勾心鬥角弄出人命,但畢竟未曾親身經歷過這樣的血腥。眼下看似鎮定。其實心中早已慌亂不堪。

魏菀緊緊閉著眼睛,嗅到血腥之中竟然夾雜著一絲燒焦的味道。她睜開眼睛,瞧見榻上不知何時竟著起火來。而且眼見火勢已經難以控制。

這時魏紈才堪堪回過神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小臉蒼白,恐懼令她連哭泣的聲音都難以發出。

魏菀腦裡一片混亂,卻也知道。眼下只有跳下車一條路可走,否則就算不被殺死也遲早會被燒死在車裡。

「紈兒。莫怕,莫怕!」魏菀一邊安慰著妹妹,一邊開啟車門。

因著積雪太深,馬車的速度其實並不是很快,魏菀一咬牙,拉著魏紈跳了下去。此時此刻,她不得不慶幸這駕馬車的門在後側。

一下車,周圍的打鬥聲無遮無攔的響在耳邊,魏菀意識到,其實無論馬車裡外,都十分兇險。她環視四周,驚駭的發現自己已經不知身處何處!只有幾十個魏武卒追上來,卻根本不是這些白衣人的對手。

魏武卒在戰場上列成方陣時,可謂無堅不摧,但遭遇到高手突襲,單個作戰的能力顯然比不上劍客之流。

「先殺了魏公主。」混亂之中,不知是哪個人下的命令。

魏紈已經幾乎沒有任何意識,魏菀獨自逃跑尚且不能,更不可能將其帶走。

有三人就近衝了過來,將伏在地上的魏菀和魏紈抓了起來,看了一眼,從衣物和飾物上確認是魏國公主,便猛的揚起劍。

陡然間,魏菀渾身的汗毛熟了起來,感覺比平時敏感了幾倍,她甚至能感覺到劍鋒逼近脖頸的寒涼,但她渾身已經僵住,頭部又被人固定住,死亡就逼在眼前,但骨裡的驕傲,令她把尖叫的聲音死死壓在喉嚨裡。

「啊!」

就在魏菀閉目等死的的時候,身後的人一聲慘叫。

魏菀被制住的後腦一鬆,不禁怔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後看。那個揮劍要殺她的人早已倒在雪地裡,迸裂的腦漿和著血在白雪上殷開,觸目驚心。可見射箭之人的臂力多麼驚人。

她猛的抬頭向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卻見一名著玄甲的將領已經策馬過來。在周圍連片的廝殺裡,那人猶入無人之境般,轉眼就到了她面前,鐵臂一伸,絲毫不溫柔的將她攜上馬背。

這時魏菀才反應過來,看出這是秦國將領的服飾,立刻道,「請帶上我妹妹!」

攜著她的人,沒有給絲毫回應。她伏在馬背上艱難抬頭,他頸上一圈黑色的狼毛將臉掩去大半,只露一雙透著冷冽的鷹眸和斜斜入鬢的眉。

「請帶上我妹妹!」魏菀奮力掙扎。方才在生死一線上,她都沒有逃,現在更不可能扔下魏紈。

可惜,她用盡全力的掙扎在他的禁錮中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魏菀向後看了一眼,才發現另有一名武將把魏紈帶上馬,微微鬆了口氣,劫後餘生的眼淚沒有任何預兆的倏然流下。

「君上,劫匪已經全部制服。」攜帶著魏紈的那名將軍道。

魏菀驚訝的抬頭看向這個近在咫尺的人,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秦公居然會親自來營救她。

想到自己現在這副狼狽模樣,魏菀臉頰一熱,掙扎著下馬。贏駟這回倒是沒有攔著。

「多謝君上相救。」魏菀知道自己現在並不美麗,但她極力保持著自己的修養。

贏駟居高臨下的坐在馬背上,微微垂眸,極為淺淡的掃了她一眼,「不必多禮。」

冷淡的聲音融入寒風,更添了幾分漠然。

「君上,這些匪徒如何處置?」將軍見贏駟驅馬欲走,立刻請示道。

「分屍,示眾。」贏駟拋下兩個詞,便離開。

那名將軍翻身下馬,衝魏菀拱手道,「公主受驚了,在下司馬錯。」

魏菀看著這名健碩中年男人,見他不卑不亢,一雙眼眸凜然有光,便知定然不是一般身份,於是微微還禮。

「請公主稍候,馬車馬上就會過來。」司馬錯道。

「勞煩將軍了。」魏菀歉然。

司馬錯對魏菀的印象還算不錯,方才的情形他也看得一清二楚,一個養在深宮的女能有這份鎮定已經著實不容易,「公主無需客氣,這都是屬下分內之事。」

話說著,秦國準備馬車已然趕過來。

「這是君上的車,不過平時極少使用。」司馬錯補充了一句。

魏紈被抬上馬車,魏菀看了一眼贏駟離開的方向,亦轉身跟著上車。

進入馬車,從擺設裝飾中亦能感受到贏駟那冷硬的性格。秦國尚黑,馬車中的幾、榻均是黑色,邊沿處帶著簡單而大氣的紅色紋案,除此之外別無裝飾。

魏菀試了試魏紈的鼻息,見無異狀,才全然放下心來。

身心一鬆,疲憊便席捲而來,她在榻沿靠了一會兒,不知怎的,一閉上眼睛,滿腦都是贏駟那雙冷漠的鷹眸。縱使他方才並沒有透露出絲毫溫柔,相反十分冷硬,可是她心中還是抑制不住欣喜。

他能及時出現,說不定就是準備親自出關迎親,不管是出於什麼政治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在他把她攜上馬的那一刻,她心底的某一處已然悄悄變化了。

尚未入秦,魏菀便已經感覺到未來夫君那雙強有力的臂膀,能夠撐起一片廣闊的天地。於是對於這次聯姻的悲觀心態,也變得期待起來。

車外,司馬錯翻身上馬,看了一眼馬車,不禁有些同情。他能看出魏菀對君上有了不一樣的心思,可是恐怕註定要落空的吧!

司馬錯很瞭解贏駟。成為贏駟的女人,是幸事也是不幸,因為必然會得到他最周全的保護和最妥善的照顧,也因為幾乎不可能得到他的愛。

他的目光,在天下,他熱血,澆灌於戰爭和開拓,那一顆心,更是全部都系在了大秦。

不知有沒有女能走入贏駟的心,但司馬錯可以肯定,不是魏菀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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