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昨日那間大殿,但比之昨天接見宋初一的時候莊重了幾分。至少,在沒有一群如蛇般纏在一起裸女。
宋初一才堪堪踏入殿中,便聽見蜀王愉悅的道「懷瑾,快來。」
昨晚一番交談,宋初一因和蜀王「志趣相投」關係一下親近了許多,拋開國事,蜀王便會親切的喚她一聲「懷瑾」。
宋初一笑著向主座望去,柔和的光線中,除了蜀王之外,卻還有一個年近不惑的中年男人。一襲青灰色的布袍洗的泛白,身形瘦削卻絲毫不顯得柔弱,兩鬢微霜,面相清癯,眸光清淺,猶若天邊雲,帶著一種自在、閒散,還有不為人知的寂寥。
宋初一面上的笑意控制不住的散去,但雙眸盈亮。
中年男也看著宋初一,面上帶著友善的笑意,微微頜首。
「莊,這便是寡人與你提到的宋懷瑾。」蜀王道。
沒想到,相見這一日突如其來,沒有給她任何心理準備。
宋初一垂眸掩住眼裡的溼意,甩開大袖,向莊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大禮。
「寡人對論道可不感興趣,處理完公務再來。」蜀王拍了拍宋初一的肩,當真丟下二人,兀自離開。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如柱靜立的侍女,和兩個「初次」相見的人。
「懷瑾握瑜,真是好字。」莊首先開口打破沉寂,又詢問道「初一卻為何意?」
「是為了紀念亡父。」宋初一喉頭微哽。
「大善。孝悌乃人倫之本,當遵之。」莊縱然執著於探尋天地輪迴,卻始終未曾忘卻根本。
「我曾做過一個夢,如今卻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我一直想請為我解惑。」宋初一道。
莊微微詫然,旋即頜首「善。」
他也曾經夢過自己變成一隻蝴蝶,〖真〗實無比,醒來後總覺得自己不過是蝴蝶的一個夢而已。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也游離在夢境與現實之間。
「這個夢,是一生。」宋初一望向莊「一個瀕死的父親,將自己幼托付於一個叫莊的人。」
宋初一看見莊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然他的反應不是正常的詫異、疑惑、好奇,而是嚴肅起來。這樣的變化,正如宋初一所預料的一樣。
「莊將他撫養長大,並給他改了字,懷瑾握瑜。宋懷瑾長大之後遊歷各國,卻始終尋不到機會,最終只得寄身一個小國……」
宋初一將自己的前一世概括,娓娓道來。
……
「我醒來之後,總覺得自己是他在城破之日的一個夢,因為那裡的一切〖真〗實至極。」宋初一定定的望著莊。
莊聽完,面色肅然,抄手仰頭想了半晌,嘆道「道法自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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