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宋初一又高興起來,摸了棋子,繼續興致勃勃的自弈。
籍羽看著她細微的情緒變化,簡直是比六月天的陰晴變化還快,一時有些無語。
兩刻過去。
籍羽見宋初一自己與自己下棋竟然忘乎所以,忍不住詢問道,「先生,自弈這般有趣?」
「嗯……」宋初一沉吟一聲,指間夾著一顆黑子正擰眉思慮往哪裡放,半晌才道,「當然。」
大多數人剛剛開始自弈的時候會不知該從何處下手,因為常人難以一心二用,雙方的想法都在自己的腦海中,都已經知道了彼此的策略,便失去了博弈的樂趣。可對於宋初一來說,自弈最大的好處,是能夠訓練自己全方位的考慮事情。
「先生,秦公召見。」季渙在外稟報道。
白刃從季渙身後呼啦一陣風的跑了進來,嘴裡叼著一塊白白的布送到宋初一手裡。
宋初一拎起來看了看,「中衣?」
看樣子是已經穿過的,這個大小……好像是礱谷不妄所著。
「乾的好」宋初一伸手拍了拍白刃的腦袋,從袖袋裡掏出一片肉脯丟給它。
宋初一整理好衣冠,剛走出門,便聽見浴房中礱谷不妄咆哮,「來人給老子拿中衣一幫賤奴也敢來欺負老子」
「怎麼回事?」宋初一興致盎然的問季渙。
季渙替礱谷不妄抹了把汗,道,「方才白刃在浴房裡玩耍,出來時又跑去追逐送替換衣物的侍婢,將一干侍婢嚇得落荒而逃……」
「太不像話了白刃」宋初一喚道。
白刃從屋裡竄了出來,蹲坐在宋初一面前。
唉總算還未曾泯滅人性。籍羽剛想罷,便聽宋初一數落白刃道,「既然拿了中衣,為何不連外袍一起拿了?還好意思吃我一個肉脯,太不要臉了。」
籍羽和季渙腦門冒汗,心中暗暗發誓,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宋初一。
「先生,該出發了。」籍羽道。
「嗯。」宋初一應了一聲。
白刃委屈的看著幾人離開,它以為喊它來還有肉脯吃的,結果什麼也沒有,好像主人還很兇。它雖然不知宋初一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也發現了,叼東西去就給吃的……嗯,這回一定要多叼一些。
白刃吧嗒了一下嘴,飛快的又向浴房跑去。
宋初一上了馬車,聽見院子裡驚叫聲、怒吼聲,簡直雞飛狗跳,不由彎著嘴角,自語道,「不愧是我宋某人養的小寵,聰明。」
外面雪還在下,不過比昨日要小許多,風勢也漸漸緩下。
路上的積雪足有半人深,已經將兩旁的門扉掩去大半,屋簷上的冰柱有的直垂到地上,道路上的雪早已被鏟淨,許多人還在自家門前忙活。
一路暢通的到了秦宮。
兩個宮婢領著宋初一到了一間暖閣。
這次內侍並未扯開嗓子喊,只恭敬的向緊閉的門內道,「君上,衛國使節到了。」
「嗯。」屋內傳出淡漠的一聲。
「使節請。」內侍把門開啟。
宋初一踏進屋內,便感受到暖意襲面。
暖閣並不是特別大,長寬約莫都只有兩丈,裡面堆了許多的竹簡,偌大的案前,一襲黑色華服的君主正在一方絲帛上寫著什麼。他聽見腳步聲,未等宋初一開口,便頭也不抬的道,「坐。」
「外臣謝過秦公。」宋初一還是端正的行了一禮,才依言在一側的軟墊上跪坐下來。
贏駟聚精會神的書寫,一時半會沒有搭理她的意思。
宋初一便無聊的開始打量屋內擺設,看了一圈,目光又落在贏駟身上。砸了砸嘴,暗歎,真是好看啊
宋初一其實壓根沒有婚嫁方面的考慮,也不會想把自己困在誰家後院裡頭,除非誰把這天下當後院。她只是單純覺得,倘若日後能來秦國,別的不說,這光看著都賞心悅目啊論國事之餘,說不定還可以趁機摸幾把,看個什麼的……
贏駟放下筆,抬頭便看見一臉盪漾笑容的宋初一,面無表情問道,「貴使有何高興之事,不妨與寡人分享一下。」
「咳。」宋初一倒是沒想到贏駟一開口居然說了這麼多個字,委實很不容易,於是乾笑道,「外臣只是被公之風姿所攝,無他,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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