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的護衛,自然不會任由這些人朝著這裡衝擊匯合。
那出現之後往這裡面趕的二十多名虎豹騎親衛,立刻朝著這些人攔截包圍而去。
再更遠的山林之中,有虎豹騎的人,在裡面搜尋前行。
他們並沒有因為這裡出現的情況,而胡亂朝著這邊而來。
他們相信,他們的同伴能夠將這些人給解決了。
同時,還要防備山林之中,是不是還藏有反賊同夥。
「錚錚!」
弓弦震顫之聲響起,羽箭已經朝著那自動現身的七個賊人射了過去。
立刻就有兩人中箭!
一個直接身死,一個則是射中了肩窩,不致命,但是卻影響了他的奔跑速度。
虎豹騎的精銳程度,手中所持的武器,以及相互之間的配合和人數這些,都遠超這幾個人衝出來的曹仁手下。
在這等情況下,這種戰鬥,根本就是毫無懸念的。
扭頭望著那裡情況的曹仁,流出淚來。
在這一刻,他忽然間就後悔之前自己的舉動了。
自己此舉是為了給阿瞞兄長報仇不假。
但卻導致了這些過命交情的兄弟,隨著自己赴死!
「懇請皇叔將、將我等兄弟葬在一起。」
曹仁收回目光,對著劉成緩緩跪拜,趴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每一次都將腦袋磕在地上。
他肺腑受傷,肋骨斷裂了不止一根。
此時對著劉成磕頭,痛苦可想而知。
但曹仁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就是又咳出兩口血來。
「好,我答應你。」
劉成望著曹仁,又看看那邊顯得一邊倒的戰局,點頭說道。
對劉成道了一聲謝之後,曹仁費力的撐著地,拼命站起來。
有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往下流淌。
他從劉成這裡轉身,腳步緩慢卻無比堅定的朝著那被攔在兩百步開外的屬下走去。
此時,那些人已經被團團包圍,能夠站立進行困獸之鬥的,只有兩人,其餘已經死掉。
這兩人身上,也各自有傷。
「虎豹騎散開讓出一條路,讓他們出來。」
注視著這裡情況的劉成,出聲下達命令。
聽到劉成的命令,那些虎豹騎立刻收手,讓出一條路。
他們望向那死掉的五人,以及這剩下的兩人,面上帶著鄭重。
方才的戰鬥,以及這些人所表現出來的東西,已經獲得了他們了尊重。
雖是敵人,卻值得尊重。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也一樣沒有放鬆警惕。
道路是讓出來了,但他們卻隨著這兩人的移動而移動。
隨時防備著這兩人會突然暴起,做出一些傷害性的舉動。
曹仁與這兩人相向而行,三人身上都是血,都帶傷。
不過二人走路卻快多了。
片刻之後,來到曹仁身前。
一人握著曹仁的一隻手。
「子孝兄。」
「子孝兄!」
曹仁也用力的握著他們的手,臉上帶著笑容,眼中閃著淚光。
「傻兄弟,傻兄弟啊!」
曹仁口中這樣重複著。
「攙扶我到兄弟們的身邊去。」
曹仁對二人說道,並伸手指了指那戰死的五人那裡。
二人點頭,攙扶著曹仁往回走。
來到最中間那個死掉的人身邊。
曹仁喘氣如同拉風箱。
他堅持不住了,坐在了這個人身邊,用手將這人的眼合上。
而另外兩人則分頭行動,將死掉的兄弟,一一拖到曹仁身邊,連最開始的時候,被劉成殺掉的那兩個也沒有遺漏。
一起進玉山的十個人,再一次的彙集到了一起。
曹仁掙扎著,將死掉的七人,一一合上眼睛。
在這個過程之中,不斷有血從他的口中流出,他的喘息也越來越粗重。
「或許……是我做錯了,是我拖累了你們,你、你們本可以不、不這樣的……」
曹仁目光渙散,口中喃喃的說著。
他的身子晃了晃,失去了力量支撐,側著倒在了地上。
另外二人見到,彼此對視一眼,就各自將獵刀橫在自己脖頸間,用力的一拉,就有鮮血噴了出來。
手中獵刀墜地,他們緩緩跌倒。
倒在他們給自己預留出來的位置,走上了與他們兄弟一樣的道路……
汜水關野戰醫院這裡,顯得有些寂靜。
眾人圍攏著十個變成了屍體的人,顯得很是沉默。
天空中再次有雪花飄落,潔白的雪花覆蓋在他們身上,帶出了一些安詳。
「找地方將他們給埋葬了吧,葬在一起。
這些人雖是敵人,是為了刺殺我而來,卻也算得上是好漢子。」
劉成站在這裡看了一陣兒之後,開口對邊上的虎豹騎親衛說道。
虎豹騎親衛依言而行。
找了一個不礙事的地方開始挖坑,然後,將以曹仁為首的十人,抬到這裡面,將之埋葬……
劉成站在這裡目睹了全程,又一個歷史上的名人死去。
他這樣想著,搖搖頭,一步步的走遠了。
這天下,還是早些太平下來的好啊。
這樣的話,就沒有了那樣多的打打殺殺……
「沒卵子的的後代裡面,倒是出現了這樣多的有卵子的人……」
知道了事情經過的周倉,開口這樣說道,顯得有些感慨。
不過,感慨歸感慨,得到訊息的他,帶著武器沒少在玉山周圍轉悠。
想要看看還有沒有這種有卵子的人。
有的話,就將他們送去見曹仁,讓他們好好的交流了一下感情。
膽敢前來刺殺皇叔,當真是膽上長毛了!
黑臉險路神一樣的周倉,內心是格外的暴躁。
……
黃敘所在的院落裡,黃敘正在不斷的動作著,頭上臉上都是汗。
但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曾停止。
他現在正在做的動作,正是華佗所創造,此時還沒有傳揚開,沒有大名聲的五禽戲。
看著自己在益州收的那個妾室稍微有些隆起的小腹,黃敘的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強烈。
之前身為兒子,他從自己父親那裡感受到了濃濃的父愛。
他想,對於父愛,對於父親,他是極為了解,極為熟悉的。
但是,在得知自己將要成為父親,用手撫摸著妾室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時,他整個人的心思,有了極大的變換。
對於父親,對於父愛,他有了更多的想法,更為深刻的理解。
以往,他找小妾,想要生孩子的主要目的就是擔心自己病治不好,只留下父親一個人在世上過於孤單,想要給父親留一個伴,留下一個精神的寄託。
好讓父親好好的活下去。
至於他,活不下去就活不下去了。
他相信,有父親在,自己的孩兒,不會受到什麼委屈,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但是現在,在用手撫摸著妾室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時,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一下子就讓他的想法變得不一樣了。
他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不僅僅是為了不讓父親傷心,更為重要的是,他也成為了一個父親!
他想要看著自己的孩兒呱呱墜地,想要看著自己的孩兒長出第一顆牙,想要看到自己的孩兒,邁著小腿,跟頭趔趄的學步,想要聽自己的孩兒叫自己一聲阿爺。
想要陪伴在自己孩兒成長中的每一刻。
想要看到自己的孩兒長大成人……
他現在是真的不想死,因為死掉了,這些都將與他無關。
他的孩兒將成為一個沒有阿爺的人……
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黃敘才會有這樣強烈的求生欲。
一番五禽戲練完,黃敘喘息一陣兒,回到屋裡裡面,從爐子上溫著的水壺裡面倒出來一些熱水入陶盆,試一下水溫,又從邊上舀一些涼水倒進陶盆,黃敘就開始洗臉。
洗過臉,擦拭乾淨之後,就坐到書桌旁讀書。
一邊讀書,一邊咳嗽。
但精神卻很貫注。
他的想法發生了改變,他的病已經有了眉目,一旦治好,就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那他就需要為之後的正常生活多做準備。
自己阿爺雖然強悍,自己也不能事事都依靠阿爺,而且,自己也將要成為父親。
他也想成為自己孩兒的驕傲。
黃敘所居住的院落,是一個獨門獨戶的小院落。
沒有任何的僕從。
一般都只有黃敘一個人在這裡生活。
自從得知自己的妾室有了身孕之後,他直接就與自己的小妾分居。
不是他不想與她還有他那未曾出生的孩子住在一塊兒,而是擔心自己的病會過到自己小妾,以及小妾肚子裡面的孩兒身上。
黃敘的小妾每天都會過來看黃敘,只是在黃敘的要求下,最近只能站在院落外面的一百步開外,不能靠近院落。
黃敘實在是忍不住想要摸摸那未曾出生的孩兒了,會提前沐浴更衣,並在嘴上帶上一個厚厚的、被皇叔稱之為口罩的東西,在遠離院落的地方相見……
對此,劉成只能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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