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與霽霄遙遙相對,舉劍行禮,是按寒山同門比試的儀軌。
赤火劍沐浴在朝陽金色光輝下,火紅劍身光華閃耀,如烈焰燃燒。
崔景道:「你練劍時間太短,我本不該與你比劍。」
霽霄沒有說話,點頭致意。經光陰百代拆解的劍拿在他手中,顯得過於輕薄、纖細,好像他更適合沉穩、厚重的長劍。
孟雪裡看著這一幕,腦海中莫名浮現出肖停雲手持「初空無涯」的畫面,竟然出乎意料的和諧。等這次回寒山,他作為大比魁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擁有「初空無涯」,將其交與肖停雲之手,他如是想道。
天井中響起銳利的劍鳴聲。崔景向前疾掠,近肖停雲三尺時,身形驟然離地拔高,他搶先出劍,赤紅劍芒居高臨下斬落,好像一簇野火燒了起來,照得石砌天井如同火海。
觀戰人群譁然,許多第一次看到崔景戰鬥的人,不得不感嘆「名不虛傳」。
孟雪裡:「‘野火燎原’做起手式,他應是想速戰速決,早點來跟我打,只可惜……」
話說到一半,肖停雲不退反進,手中劍微微動了,兩劍正面相擊,發出刺耳、令人牙酸的利刃交擊磨擦聲,隨即光陰百代自赤火劍上拖曳而過,肖停雲手腕翻轉,輕盈一挑,如春雨澆熄野火。
觀戰者有人不解:「他怎麼做到挑開了崔景的劍?!」
靜思谷中,虞綺疏隨初空無涯而動,劍刃挑開寂海劍,解錢譽之燃眉之急。
孟雪裡蹙眉,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戰鬥繼續進行,雙方你來我往,赤炎劍如火龍出洞,氣勢磅礴,與之相反,光陰百代劍光細碎,如落英繽紛。
只有親身對陣的崔景壓力漸深、感受強烈,對方目光飄忽,有時沒有看他,而在看北方天空,寒山劍派的方向。
眾人心想,兩人竟然不相上下,孟雪裡卻道:「肖停雲壓著崔景打。」
荊荻默默點頭,雖然他有些不情願承認:能壓著崔景打,大機率可以壓著自己打。
大多數人根本不信,有人道:「孟長老,你徒弟確實孝順你,可你不能……」睜眼瞎說吧。
孟雪裡:「你們如果看不清身法招式,可以只盯著一個人劍光軌跡,盯準一陣之後,再換另一人。」
稍過片刻,有人喊道:「果然如此!肖道友掌握戰鬥節奏,引對手進退。」
此刻異變突生,肖停雲驟然三道快劍刺出,如疾風過林。
孟雪裡興奮道:「轉機出現!崔景露破綻,輕身術疾退,肖停雲再凌空一刺,刺、刺偏了?!」
可是肖停雲接下來的動作依然行雲流水般順暢,孟雪裡改口:「原來不是刺偏,他就是要刺這一劍,所以這是為了……」他差點解說不下去,「咳,為了震懾對手。」總不能是攻擊看不見的敵人吧。
戰鬥節奏迴歸從前,兩人看似不相上下的纏鬥,觀戰眾人驚歎之餘,又感到疑惑不解:確實可以打成這樣,但好像沒必要。
有人問:「肖道友為什麼不乘勝追擊,儘快結束戰鬥?」
孟雪裡感到頭大,心想我也不知道:「這場是兩人表演賽。你們看劍鋒軌跡,體會他們出劍的心意。赤火劍剛烈悍勇,光陰百代圓融順暢,四兩撥千斤,以柔克剛……」
正如霽霄先前所說,崔景是擂臺打法,所以美觀。而霽霄這次一心二用,為了萬里之外的寒山,眼前這場不得不放慢節奏。眾人定神細看,境界稍高者,還真的看出些不同,崔景衣袖翻飛,身法靈活,劍鋒過處赤炎滔滔,固然很好看,像經過無數次雕琢、計算,達到最符合修行者審美的結果。
肖停雲是不一樣的美感,一招一式看似隨性隨意,卻彷彿暗合天道至理。
崔景隨他招式牽引,出劍越來越快,心神隨之而動,冥冥中似有所悟,超脫於此戰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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