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孟雪裡照例扮肥羊,三位寒山弟子護衛著他,做出即將渡河的模樣。
少年身形單薄,衣著華美,腰間掛著四個儲物袋。
孟雪裡略有所感,對三人傳音:「來了。」
話音未落,叢林深處一陣窸窣,顯出五位黑斗篷。
場面太熟悉,張溯源立刻大喝:「何方賊子!」
寒山三人故作驚慌,李唯:「保護長老!」
卻見走在最前面的黑斗篷停下腳步,露出本來面目。
荊荻笑道:「我當是誰,原來遇見熟人了!」
其他四人聽隊長這般說,也扯下斗篷兜帽。馭獸師翻身躍下白虎。
寒山三人微怔,秘境這地方邪,昨夜才說起,今早就相遇。
何銘怒道:「誰跟你是熟人!」
張溯源急忙對孟雪裡傳音解釋。
孟雪裡打量眼前五人小隊,五位破障圓滿,還算不錯。
恰好荊荻目光一轉,落在孟雪裡身上,見他身穿雪青色錦衣,墨髮朱唇,梨渦淺淺,眉眼靈動精緻。應是被嚇到了,像受驚的小動物,頗有楚楚動人的情態。
「這位就是孟長老嗎,離近點看,果然是個美人。」他笑了笑,一邊走上前來,柔聲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荊荻。荊棘的荊,荻花的荻。」
張溯源喝道:「你放肆!」
若是以往,對方出言輕薄,寒山三人必然拔劍威懾。
但這幾日,他們已經習慣唯孟雪裡馬首是瞻,還不知道孟長老準備走什麼戲路,不敢輕易開口,怕壞了長老的計劃。
只聽孟雪裡道:「謝謝,你也挺好看,扮作女裝,肯定更好看。」
寒山三人爆發一陣大笑,頓覺揚眉吐氣,連對面馭獸師也笑:「哈哈哈哈聽見了嗎!誇你好看呢。」
荊荻一怔,微微挑眉,有點驚訝。
「霽霄真人怎麼有你這樣的道侶?」
孟雪裡:「他說合籍,我同意了,就這樣有了。」
荊荻:「……」
孟雪裡:「人各有命,你沒這個命,別太羨慕他。」
五人小隊齊齊無語。這和傳言中的孟雪裡根本不一樣。
他們傳音商量對策,現在是兩方各走一邊,井水不犯河水,還是打一場,搶下對面的玉符。
馭獸師主戰,煉丹師主和,四人等隊長拍板,卻聽荊荻道:「我改主意了,這個孟雪裡真挺可愛,我想……。」
陣符師大驚失色:「你還是人嗎?他可是劍尊遺孀!你的底線呢?」
荊荻:「我沒有底線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馭獸師:「跟兄弟說實話,你是不是為了劍尊遺物?」
「就算不為遺物,不為‘厭雨’、‘倦風’,就不能招惹他了?」荊荻笑道,「這種被精心寵慣出來的,不諳世事的天真,卻帶點嬌嫩尖刺,真是別有風情啊。」
醫修狠翻白眼:「禽獸,不要臉!」
陣符師:「你膽子真大,不怕劍尊在天之靈,降下一道神雷劈死你?」
荊荻:「劍尊已然仙逝,他背後只有寒山,寒山還能管他帶著嫁妝改嫁?你們看好吧,等秘境結束,他就隨我回明月湖了。」
他一路順風順水,未經坎坷,正是春風得意的年紀,便以為無事不可為。
另一邊,孟雪裡等人也在傳音交流。
孟雪裡:「大家稍安勿躁,看我指令行事,咱們整整他。」
張溯源:「單憑孟長老吩咐。」
孟雪裡想,三位師侄盡心侍奉自己,又是捏肩、又是捶背,既然他們與此人有私怨,我不如將此人整治一頓,好替師侄們出氣。
傳音速度比說話快,不多時,兩方都已溝通完畢,定下計劃。
荊荻溫和笑笑:「孟長老要渡河往東去?你們有所不知,這幾日但凡在飛劍峽渡河,都是有進無出。正巧我們也要往東,不如護送長老一程……」
陣符師神秘兮兮地說:「河裡有鬼呢!」
馭獸師拍胸脯保證:「我等仰慕霽霄劍尊,不會害孟長老。」
孟雪裡笑了笑:「好啊。」
他的笑容柔弱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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