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雷陽對於陳招娣的反應,早已經在預料之中了,只不過並不是因為他懂官場這些潛規則,而是他深諳人性的需求罷了。
為官也好,做人也罷,只要有共同的需求,那必然能夠求同存異。
雖然沒有見過陳雪朋和陳招娣這兩位華民鄉的黨政一把手,但這並不妨礙葉雷據唐欣的描述對他們的反應做出一個正確的判斷。
「你可真厲害,居然連這個都能夠猜到。」
唐欣回到住處的時候,一臉驚訝的對葉雷陽說道。
今天是週一,她走了兩個地方,鄉政府和鄉黨委辦公室,把事情對陳雪朋和陳招娣兩個人做了彙報,兩位領導居然出乎意料的選擇了合作。
葉雷陽笑了起來:「不是我厲害,是你的兩個上級,都是聰明人。」
唐欣微微頷首,倒也明白葉雷陽的意思,這件事對誰都有好處,兩位領導沒有理由拒絕的。
「這件事得向區裡彙報,回頭還得和區衛生局打聲招呼。」唐欣一邊在沙發上坐下,一邊脫掉自己的羽絨服,對葉雷陽說道。
葉雷陽點點頭:「這個我就不管了,霍老二電話我給你了,到時候你專門負責和他們聯絡就成。」
他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華夏基層農村的官僚們,政治智慧不一定有多少,但五千年文明傳承下來的所謂農民式的狡詐卻相當的厲害,如果自己不這麼做,說不定到時候屬於唐欣的那份政績,就要被人給佔據。
到時候上報的時候,促成省級三甲醫院濱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到華民鄉醫療下鄉的功勞,很有可能就不是唐欣,而換成另外一個人。
一旦木已成舟,別說唐欣有省裡面的背景,就算她把事情鬧大,也根本無濟於事了。
每個人心裡面都有一隻惡魔,某個時刻會惡狠狠的想著做某些事情或者惡狠狠的做某些事情,一旦他們成功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葉雷陽要做的,就是不給任何人釋放出這個惡魔的機會。
「對了,我後天要下鄉去調研,你去不去?」唐欣忽然對葉雷陽問道。
葉雷陽一愣神:「不是說最近沒什麼事情嗎?」
他之所以打算在丹江留到元旦之後,就是因為之前唐欣和自己說過,最近她沒有什麼工作要忙,有大把的空餘時間。
農村基層的工作說是繁瑣,但實際上有時候還是有些時間的,尤其唐欣是分管文教衛生方面的領導,基本上就等於是清水衙門的掌舵人。
結果葉雷陽還沒來得及告訴唐欣自己的安排,唐欣卻又有新的事情了。
「書記和鄉長的意思,是我要承擔鄉里更多的責任。」唐欣眨了眨眼睛,對葉雷陽笑著說道:「這多虧了你的計劃嘛。」
葉雷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鬧了半天,這竟然還是自己挖的坑。
只不過他怎麼著都沒想到,跳進坑裡面的,不僅僅有華民鄉的鄉長和黨委書記,居然還有自己這個始作俑者。
「那好吧,既然你要下鄉調研,那我就回去了。」事已至此,葉雷陽也沒有什麼可糾結的了,只好告別同樣依依不捨的唐欣,買好了回去的機票。
大雪紛飛當中,葉雷陽乘坐的飛機緩緩降落在了京城國際機場。
一離開出口,他就看到了站在風雪當中的安娜。
「我的老闆大人,您總算是想起來還有我這麼一個下屬了。」安娜陰陽怪氣的看了葉雷陽一眼,冷冷的說道。
她有理由這樣說,這聖誕節是最忙碌的時候,結果葉雷陽卻扔下公司一大堆的事情給自己,跑去陪女朋友過聖誕節,還真是有一股子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意思。
葉雷陽也自知理虧,尷尬的對安娜笑了笑:「你這人,我不是說了嗎,公司的大小事情,你都可以自己做決定,不用和我商量的。」
安娜沒好氣的瞪了葉雷陽一眼:「是,是,是,您老人家是大忙人,您說我可以自己做決定,但問題是,華宜兄弟和華納兄弟那邊,只和老闆您談,您讓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