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濱州到北海,坐火車最快也要八個小時,但葉雷陽坐著計程車,只花了三個多小時就到了。
北海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
葉雷陽腳步匆匆的衝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激動的情緒鎮定下來,渾然不在意周圍人看著一臺濱州計程車絕塵而去的奇怪眼神,邁步走進了醫院。
醫院的人很多,葉雷陽朝著周圍看了看,找了一個護士問道:「您好,請問重症病房在幾樓?」
護士微微一愣神,下意識的答道:「六樓。」
葉雷陽點點頭:「謝謝了。」
轉身的一瞬間,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身體也微微有些顫抖。
說實話,接到電話的時候,葉雷陽整個人都要崩潰了。上輩子父母就是因為這樣的事情離開了自己,這輩子好不容易家裡的條件已經改善了,可父母還是出了車禍,這就好像一場夢魘一般,讓葉雷陽忽然覺得自己無論怎麼努力,似乎都改變不了這該死的命運。
好不容易來到了重症監護室的門口,看著上面icu病房的字樣,葉雷陽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承受不住了。
田曉旭和葉家以及王家的親屬守在那裡,一見葉雷陽,全都走了過來。
「陽陽……」
「陽陽……」
幾個長輩過來抱了抱葉雷陽,紛紛面露悲切之意。
葉雷陽沒說什麼,而是走到了田曉旭的面前:「姐,怎麼樣了?」
田曉旭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手術中的指示燈忽然黯淡了下來,片刻之後,醫生走了出來:「誰是患者的家屬?」
葉雷陽緊走幾步:「我是患者的兒子。」
「手術還算成功,你母親的傷勢不重,基本上已經穩定了下來,脫離了生命危險。」醫生面對著葉雷陽侃侃而談,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沒什麼事情的時候,葉雷陽敏銳的察覺到了問題的關鍵,沉聲問道:「那我父親呢?」
「這個……」醫生沉吟了起來,似乎有些為難。
葉雷陽苦笑著說道:「醫生,您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能夠承受的住。」
上輩子比這個更加殘酷的現實他都已經面對過了,這輩子自然也能夠承受。
醫生無奈的說道:「發生車禍的時候,你父親應該是把你母親擋在了身後,所以他承受的撞擊比較嚴重,特別是顱骨經過劇烈撞擊之後,已經陷入了昏迷當中。雖然我們盡力搶救了他,但甦醒的可能並不高,成為植物人的機率,大概有百分之七十以上。」
此言一齣,葉雷陽的姑姑們頓時就哭了起來。
就連王家的幾個舅媽,也全都紅了眼睛。
而葉雷陽則閉上了眼睛,心裡面想著醫生的話,內心如同刀割火燒一般的疼。
這就是自己的父親,在危難來臨的一瞬間,他想著的,依舊不是自己,而是把妻子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