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靖全然不當回事,見丁掌櫃林運望著自己不作聲,從地上慢慢站起身來,說道:「我以王家當家起誓,林家船隊日後若遇危險,王家船隊必然全力赴救;王家島的碼頭港灣將有一處永久為林家船隊提供借泊,提供緊急補給修繕。」
「這是我能做出的承諾,當然,前提是我們度過了這一次難。若是度不過,便如丁掌櫃所言,天要滅我王家島,一切都無話可說。」
他的話音一落,林家船上的鼓譟聲全熄了下來。
這是兩個非常誘人的條件,特是全力赴救,遠航中是當然不可能的,可是這附近海域才是海盜海商密集之處,若有一個強援彼此呼應,其他人也會有所忌憚。這便是等於結盟了。
丁掌櫃的臉上神極其複雜,他看向擋在身前的江陵,江陵未回頭,她凝目望著龍靖,龍靖也有看她,垂眼思索著麼。
一時海上靜寂無聲,彷彿有船也有人,有海風在陽光下緩緩吹拂,天上流雲如絲如縷掠過,時有海鳥輕啼著展翅飛過。
江陵方慢慢回頭,與丁掌櫃、林運相對,目光交織。
雙方偃旗息鼓,龍靖率先令人收回炮口與箭弩,林家船上的人彷彿才醒悟了過來,打,他們不怕,可是……
龍靖彷彿之前的事有發生過一樣,衝江陵喊道:「我搭上船板,你們過來罷。」
江陵點點頭,不多廢話,傅笙一起走下艏樓。
丁掌櫃站在艏樓下,向江陵深施一禮,卻閉著唇有言語。江陵駐足,他對視片刻,輕聲說道:「你心中傷痛多不能痊癒,我也是這樣。若是你一個人,定然不懼生死。」
他痛罵王家人的那時候,是想著豁出去這條命的。
江陵理解他。他恨王家外祖父,恨得有道理。
林展鵬是劉相一千里奔襲殺的,但是林啟陽父女相比又不一樣,劉相一是許運豪隨機挑選的一個兇工具已,不是劉相一也會是的海盜。因此江陵不會遷怒王家,但是丁掌櫃林運可以。
然王家外祖父已死,王家長孫幼子也已死了,王虎身體不行了,龍靖是一個輕的新當家,冤有頭債有主,他除了痛罵出氣,真要付出全船人的性命去尋仇總覺得有點理不直氣不壯。
但總要讓他出了這口氣。
江陵見識到了丁掌櫃陰沉冷靜背後的熱血執著,在那一刻當著對方這麼多人痛罵對方的老船主老當家,那是對對方全部人的羞辱,他是抱著一死了之的心的。然後,雙方戰事可能會爆發。
海上的人從不惜命,衝動起來打個你死我活也是尋常事。
江陵傅笙踏上龍靖的大船,龍靖望著丁掌櫃林運,說道:「還有,王家但有一人在,必會盡全力搜捕劉三,不生死直到找到他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