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看清楚了是江陵站在艏樓上,龍靖船隻的警戒也絲毫沒有減弱,林運和丁掌櫃等也已經站上了艏樓,林運見狀臉色微微一變,丁掌櫃冷笑一聲。
龍靖板著臉大聲道:「對面是林家船?」
林運大聲應道:「在下是林運!送貴客往王家島而來,別無他意。」
龍靖的目光轉向江陵,江陵一笑,換了昔日在龍靖海船上的男子聲音說道:「舊友來訪,多虧林運相送,龍大哥不必擔心。」不多言,船上人多,話不能多說了。傅笙見龍靖目光看過來,雙手抱拳示意。
龍靖的眉頭微微一皺,轉向身旁說了幾句話,想了一想說道:「林船主,既是客來,本應邀請至島上款待,只是現時島上情況不同,恐怕要失禮諸位,除了你們送來的客人,餘諸人便不請各位上島了。」竟拒絕了他們上岸。
林運還未說話,丁掌櫃冷笑一聲:「吳平虎視眈眈在側,這是擔心們船上會有奸細吧?」
這是龍靖等人的顧慮,是看破不說破,丁掌櫃這一打明瞭說來,不免有些尷尬。
龍靖也灑脫,要說話,丁掌櫃又是一聲冷笑:「說起奸細內賊,沒有貴家豢養多年視若心腹愛的那般傑優秀了,有貴家這般眼瞎心盲年昏憒者,換了年輕家豢養幾又何妨,何必又怕起別家船上的小貓小狗,豈不是笑憐恥悲。」
年男人臉上色變,咬了咬牙,龍靖見他辱及外祖父,心下也是恚怒,轉眼看了看江陵,沉聲道:「不知這位仁兄是何來歷?」
江陵看著丁掌櫃,見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雙目充血陰冷,心裡隱隱有一猜測,要說話,丁掌櫃應道:「一天天求神拜佛、只望天讓人滅了你王家島的人而已。」
年男人拍欄喝道:「王家島縱橫海上之時,你尚不知在何處!既海上討生活,自有恩怨,王家從來不懼!」
丁掌櫃沉沉地望著他:「你是王虎。」他忽然放大了聲音:「船上眾人聽了!七年前殺林船主、十二年前綁架林船主愛女試圖控制林家船隊、繼而殺人滅口的,便是這王家島上的忠心屬下!王家庇佑他們行兇全無道,林家船上多少兒郎俱都死在他們的炮火弩箭之下!」
林啟陽一手創立船隊,船隊上大多數人都是從一開始跟隨他的,他以己度人,待人極厚,若船生事故,寧虧錢也要付予厚重撫卹,因此在船上人望極高。他日身死之,許多人曾因林運要違背林啟陽的願望而離開,也有許多人贊同林運的做法繼續跟隨,無一不是因為對林啟陽的忠誠愛戴。
此時丁掌櫃振臂一呼,船上頓時鼓譟起來,甲板上的人們漸漸聚過來,甲板下的人們也都走了上來,對著龍靖的船隻怒目以視,在海上的年輕人大多並不惜命,紛紛箭上弦、炮上膛、槍銃上彈,與龍靖的船針鋒相對。
林運面上憤恨夾雜著一絲焦慮,並不聲阻止。
對方年男人指著丁掌櫃,怒道:「你……!」
丁掌櫃一聲長笑,厲聲說道:「勢孤力單,多年苦思籌謀也報不了這仇,因此,求神拜佛,求你王家不得善終,果然你王家一接一地死絕了,不得不接回這外姓子來任家,哈哈哈哈……,如今又天憐見,兒郎兄弟們,吳平糾集大軍要來攻打王家島,只望他們能順利滅了你王家島,那才是天幸,那才叫痛快!」
龍靖怒意勃發,伸手便從一旁取過千機弩,搭箭對準丁掌櫃。
丁掌櫃不閃不避,冷笑道:「無能報仇,又何惜一死!」
林運搶上一步:「妹為劉相一所擄,是因輕信,又因未及相救,以致慘死,丁兄弟,你且退,來領這一箭,且助吳平一臂之力!」
丁掌櫃看他一眼,雖未退,也沒有言語,兩人並肩而立,向著龍靖等人怒目以對。
見此情狀,船上諸人越發憤填膺,情緒幾致失控,有人尖聲大叫道:「殺了這狗孃養的王家人!」「為林爺父女報仇!」……
龍靖及他的手下們也都警戒起來,槍箭炮火兩兩瞄準,僵持之下一觸即發。
船上的鼓譟聲漸漸靜了下來,兩隻大海船相對僵持,人人手持武器,瞪著對方。
江陵與傅笙互視一眼,江陵上前一步擋在丁掌櫃身前,向龍靖問道:「你這是要殺丁掌櫃?」
龍靖冷冷地反問:「你說呢?」不殺他何以服眾!
江陵毫不相讓,也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朗朗,四艘船上盡皆聽得清楚:「好教你知道,丁掌櫃是的人。他之所言,有哪一處不對?劉三劉相一由王家從小養大,視若心腹,任由他們在外對著無辜海商殺人越貨、殺婦孺要脅船隊。也對,海上討生活本來是強者為尊無需道是非,那麼他們在王家羽翼下做的惡事,苦主憎惡痛恨王家有何不對?」
年男人已知她的身份,便喝道:「王家絲毫不知!」
江陵一聲冷笑:「王家絲毫不知?你們是沒有頭腦的蠢貨?若是蝦兵蟹所為王家不知情有原,心腹愛自小養大,日日跟隨身前身,也絲毫不知?只怕是略知一二但覺無傷大雅不肯深究罷了。算你王家絲毫不知情,罵你一御下不嚴縱下行兇也不冤枉了你王家!你王家承擔這些仇恨詛咒也理所應!」
「苦主痛失父親姐妹,心頭泣血之恨,豈止上門詈罵,便是糾眾殺上門來也是理所應!」
年男人面色發黑,怒氣蒸騰得簡直以看得見,龍靖亦是臉色鐵青,搭在手上的千機弩微微顫抖,偏偏一句話也反駁不得,而手上的弩箭更是不敢射——江陵擋在面前,她的狠絕他是一清二楚的,若是傷了她一絲一毫,別說自己不願,江洋那裡想都不用想,那是立即翻臉。